2008年12月30日 星期二

看戲的,不是傻子!(如何看懂當代表演藝術)

        有句話說:『台上演戲的都是瘋子台下看戲的都是傻子!』如此貼切的形容,點出了劇場表演藝術的真切形態。從古至今,我們可以說傑出的藝術家都是瘋子;的確,沒有那種理性與感性激戰的歷程,便難以產生延燒了數個世紀的光輝。至於舞台下的傻子,我個人的解讀倒是有兩種:一種是無法回到現實世界的傻子另一種則是回到現實仍無法理解表演當中呈現了什麼的傻子


        而本篇文章的終極目的,就是要告訴各位看倌們,如何解讀與解構當代表演藝術所呈現的思惟。或許你會問:這樣不就失去觀看表演藝術的樂趣了嗎?放心,瞭解了以下敘述的要點之後,非但不會失去看戲的樂趣,反而讓你在回到現實之後,擁有更深一層的認知與感受,從傻子晉升瘋子之列。

戲劇,呈現出當代的生活面向

        無論看似高尚典雅、鄙俗不堪,還是荒謬至極,其實在在隱喻了當代生活的不同面向,而這其中所謂的當代指的是“從古至今我們所認知的各個年代”。

        試想,蒲松齡的「聊齋」不就正以“另一個世界”的故事,來反應他所處世代的人心險惡;另一個例子就是當代傳奇劇場的「樓蘭女」,該劇轉化自希臘悲劇「米蒂亞」,但其中最主要的訴求,仍與現代常見的社會新聞不謀而和。

當代傳奇劇場的樓蘭女以中國邊疆為背景
演出希臘悲劇“米蒂亞”的故事
卻與現代社會層出不窮的情殺事件不謀而合

        所以,在撇除了時代與地理背景之後其中的文本思想卻是在每個世代都適用的

文本,真的很重要?

        說到“文本思想”,有些人一定會說:「我既沒看過這齣劇的其他版本,也沒看過原著小說,那我一定看不懂它在演什麼。」

        不如先放下個人的成見吧!相信各位都知道風靡全球的「魔戒三部曲」,看過小說的人再去看電影的時候,多半會批評電影演的沒有小說來的完整,電影所呈現的也跟小說當中所陳述的有所出入;那麼,請各位回想一下,「魔戒三部曲」的中心思想是什麼?是友情的可貴?還是對於奇幻精靈世界的描述?那麼,特效作的如何?主角所處世界是否如文本敘述的每一處細節,真的有那麼重要嗎?本來,同樣的東西用不同的方式呈現的時候,必然會有某些層面必須捨棄的遺憾。假設,你會用三天的時間看完一本書;但是,你願意看一部三天才能演完的電影嗎?更何況其中有諸多細節必須顧及,如果是你,你有能力製作這樣的電影嗎?

        在中國戲曲裡面有一齣名為「金水橋畔」的戲,據說在古早的農業社會裡依照原著表現,需要六個晚上才能演完;在現今的生活條件下,你願意花六場門票的錢來看完全劇嗎?所以,在不同的版本裡,該劇的導演會依照他想敘述的重點,針對某幾場戲來作刪減或加強的動作。

不同版本的“金水橋畔”,在劇情的詮釋上多少會有些許的差異
有些強調忠孝節義、有些強調包公辦案
自然,焦點也會有所不同

        延續這樣的觀點,在「我的看戲隨身書」當中,李立亨先生特別提到:「在現代劇場裡有某些“不尊重文本的導演”......」這句話,其實並沒有詆毀的意味。因為許多當代劇場的導演,為了放大他意圖表現的部份或者為了契合當代新思惟的手法而將文本拆解之後再重組;就像是英文文法當中的倒裝句法,在更改了原本單字的順序之後反而強調了某些意欲說明的部份。

        所以,
有的時候太過於專注在文本的結果反而不懂得欣賞經過改編之後的戲劇不明瞭其中所表現的意圖,這真的是非常可惜的一件事。當然,是不是非得看過文本再進入劇場看戲,就端看你是不是一個容易鑽牛角尖的人了。

符號所代表的意義

        說到符號,在西洋繪畫當中有所謂的圖像學」(Icon),在京劇當中有所謂的身段」,不同的文化有其既定形象所包含的意義。若是明瞭其中的意含,再迥異的混搭也不難明白它所意欲表現的情境。

古典繪畫當中的某些圖像的隱藏意含你了解了多少?
如果把它放在當代藝術創作當中,你又能解讀多少?

        以新點子劇場之一的「大神魃」為例,雖然當中曾經出現的踢踏舞是南北管劇裡不可能出現的表演方式,但相信大家都曾見識過愛爾蘭踢踏舞之「大河之舞」所帶來的震撼。因此,我們便不難明白,踢躂舞的表現也可以被解釋為打鬥,或是行路的表現方式之一,只是節奏快慢與劇情鋪陳的差異罷了。

        再提一個例子,即將於2009年二月底在國家戲劇廳上演由Robert Wilson與魏海敏合作的「歐蘭朵」,這齣戲的文本背景是英國,主角是一名英國貴族;在預告片中,魏海敏的身段是京戲的,服裝是東方的,就連手持的劍柄花紋也是東方的圖騰,實在很難說服別人她正在扮演的是歐蘭朵。但是,奧妙的部份就在於海報當中,在一片白色漸層的布幕前方,看似剪影的身形,左手以蓮花指指向前方,右手握拳背在身後;倘若將蓮花指解釋為女性的符號,手握拳背在身後解釋為男性貴族的象徵,那麼文本當中“過去是男性現在是女性”的敘事主軸便淺顯易見了。

        另一個經典,就是Robert Wilson對“光”的運用,他習慣藉由光的顏色變換,呈現舞台上角色的心理轉換,所以顏色的符號又是另一種解讀方式。就像我們認定藍色代表天空、表示憂鬱,紅色是狂野、奔放,綠色是青草、是生態,象徵生命力。用這樣的角度來看待舞台的光影變換也不失為一種方式。

在空曠的極簡舞台上,你看見了多少符號?

        再看看文本的創作思惟,吳爾芙藉歐蘭朵由男變女的身體轉變、身份轉變到思想轉變的敘事,構成一部意識流書寫極致之作。那麼時代背景與身上穿戴的是什麼,似乎就不是重點了。

電影怪誕佳人歐蘭朵,1981年
電影美麗佳人歐蘭朵,1992年
兩部電影都在描述歐蘭朵的故事,不同的詮釋方法,你能找出多少的共同點

        有人說:「東方古代劇場就是一種最先進的極簡舞台表現方式。」那麼,身為東方人的我們,怎麼能看不懂當代劇場的抽象表現手法呢? 所以,當代劇場在結合東西方表演方式之後所呈現的並不一定是四不像”;相反的,我們更應該以跨越時間地理的創意思惟來看待這些前衛的表現手法

演戲與看戲、創作與欣賞的對等思惟

        有一種說法:『不論喜劇還是悲劇都是建構在舞台角色的悲劇上只是喜劇是建構在下等的人物角色悲劇是建構在上等的人物角色。』就好比說,有人總是遇到倒楣事,這件事的本質是一個悲劇,發生在小丑身上,我們會因為他的反應而感到好笑,它便成了喜劇;但是同樣的事情發生在一個貴族身上,我們會因為許多加諸在他身上的特質,而流下同情的眼淚,它便成了悲劇。

        然而,跳脫了戲劇本身的元素,你只是一個旁觀者,無法真切的感受劇中人所受到的苦難,自然也不能說自身因為戲劇的本身,導致你曾經感受到遭遇不平等待遇的悲苦。即便你會哭會笑,這也都是創作者巧思安排下所產生的反應;這些反應,更是創作者在排練之初,不斷的解構重組,反覆編排的結果。

        所以,不僅僅是戲劇,就連舞蹈,繪畫、雕塑、建築,都是藉由生活感受、文本思惟與符號表現,反覆運用堆砌而成的結果。看清了這些元素,要辨識、解讀當代藝術便不是難事。只是,
創作者要思量如何將這一切拼貼的合理而自然觀眾只要知道如何欣賞解讀即可

結語

        許多學者會利用心理學、哲學,或是某些主義思想來探討當代藝術的思惟。需不需要深入探討這些學說?我個人認為見仁見智;欣賞當代藝術需要的是身體而非心靈,這裡的身體指的是個人身體感官與生活經驗的結合。

        有時候,藉由個人經驗去解讀當代藝術,反而更能與創作者的初衷相互結合,或者說更能提出與眾不同的個人觀點。然而,這一部份並沒有對與錯的標準答案;因為,
當代藝術的原始創作思惟多半也是希望觀者可以藉由作品與自身提出對話

        所以,我們也更
不必因為對學說的不了解而對欣賞當代表演藝術這回事萌生卻退之意。不仿放開心胸拋棄對美醜的既定思想好好感受一下當代表演藝術的魅力

2008年12月22日 星期一

毀滅的思惟~“大神魃”與“樓蘭女”

   最近,由於工作的關係,參與了2008新點子劇展之一,「野墨坊」作品《大神魃》的錄影工作;也因為《大神魃》帶給我不同的思惟,進而讓我重新開始著手於荒廢了將近兩個月的部落格書寫。
   更由於在二月二十日與二十一日連續觀賞《大神魃》與《樓蘭女》兩齣戲劇之後,意外發現前者凌駕於毀滅之上衍生創造,後者則是受到仇恨操控導致毀滅。所以,本篇我將首度嘗試合併《大神魃》與《樓蘭女》的文本思惟,將毀滅、孤獨與存在狀態的觀念做個比較。

《導讀》
   在山海經.大荒北經的記載當中,“魃”是掌管天下災難的神明,彷彿希臘神話當中的命運女神,專門製造災難與不幸;唯一不同的是“魃”連一點點幸福感的甜頭都不會給你。然而,就連神明都排擠的“魃”只是因為祂不受歡迎的能力嗎?“魃”的能力只有毀滅嗎?如果是這樣,祂又為何開始思考“創造”呢?
   劇中,“魃”原本是天上的神明,後來於黃帝與蚩尤的神人大戰中,被派來毀滅蚩尤一族;戰爭結束了,“魃”卻被遺留在人間,為了尋找回歸天庭的道路,流浪了千萬年來到現代。現代的人間荒蕪了,天上也因為神祉爭奪領導權的大戰毀滅了,就連鬼界的魑魅魍魎也消失殆盡,世界只剩下孤獨的“魃”。有一天,她遇見了跟自己一樣的他,他們開始思索創造世界,以便於繼續他們原本的工作。上半場敘述的是過去與毀滅,下半場敘述的是未來與創造;使用的元素以傳統南北管的樂曲與唱腔為經,以數位音效與結合東西方的肢體表演為緯,建構出詩意與趣味並進的舞台景象。然而,真正令我開始引發進一步思考的,正是下半場“重生”的議題。
   在原著希臘悲劇家加尤里比底斯的美蒂亞當中,主人翁剛硬暴躁的性格加上懂得法術的運用,造就了一場慘絕人寰的悲劇(為了報復,手刃親身子女)之後便消失無蹤。然而劇中主角強烈的性格刻劃,看似主宰了故事的進行以及其他配角的命運;但反向思考,她不也正被仇恨所奴役嗎?這樣的觀點正是我看待美蒂亞一角的方式。
   劇中,結合西域大漠的唱腔與京劇特有的身段、華麗的服裝加上希臘戲劇文本的時空背景轉移,嚴然形成了當代傳奇劇場的既有風格。

《個人觀點》

   若以「眾人皆討厭女神魃“毀滅”的能力,直到遇見男神魃提出“創造”的思惟,然而“魃”其實雌雄同體,所以創造才是祂真正擁有的法力」來看,“魃”同時擁有「毀滅」與「創造」的無邊法力,自然,萬神之王的地位必然非祂莫屬,那麼眾神排擠“魃”的原因便不言自明了。換言之,在現今的職場當中,若有人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那麼它的下場不是累死,就是招到同事的排擠;另外,有句俗話說的好:「先有破壞才會有建設。」;也有人說:「革命,是革舊思想的命,是為了創造全新的世界」,所以毀滅的昇華目標便是創造。看來創作山海經的老祖先們不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就是看透了千古不變的真理。而樓蘭女自身的悲劇性格致使她的理性遭受到仇恨的奴役;就如精衛怨恨東海,以至於生生世世必須不辭辛勞的啣石填海,藉由復仇證明自身的怨與存在的價值。彷彿訴說著:若是無法排解心理的怨,毀滅將會是長期沈淪於怨恨的心理狀態的最終結果。

昇華與沈淪成了毀滅一體兩面的論述也是毀滅的前因後果

   然而在性別的觀點來看,《大神魃》的女神魃專司於災難的降臨,男神魃卻找尋出創造的觀點,免於終身孤獨。《樓蘭女》當中米蒂亞終日囚泳於仇恨當中,而其丈夫頡生雖然為自身行為提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實質上卻是災難的始作俑者。
   但是,從哲學的思惟來看災禍起點的廣義解釋並不在於性別而在於行為與思考角度的本身。若女神魃瞭解自身雌雄同體的意義,祂大可以自己創造一個世界掌管,而非流浪於容不下自己的天地之間,將不受歡迎的思緒轉化為毀滅的力量;而米蒂亞若是懂得擺脫婚姻束縛所帶來的寬廣世界,或者遠離終日沈浸於仇恨的心理狀態,那麼她將保有聰穎巧詰的名聲,而非為愛發了狂的女魔頭的稱號;至於災禍的源頭頡生,若是懂得飲水思源頭,感念美蒂亞的恩澤,在移情別戀之前想到自己摯愛的兒女,悲劇也不至於降臨,徒留傷悲與悔恨。

災禍是什麼?是為了讓人有所警惕,是為了讓人三思而後行,也是為了讓人轉念去發展新的事物。

《後記》

   在連續欣賞《大神魃》與《樓蘭女》之後,卻除了戲劇與舞台的氛圍,在演出之前,我看見了觀眾席的種種文化。
   《樓蘭女》上演於國家戲劇院,是新象文化藝術總監許博允創辦當代傳奇劇場的代表作之一,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所以席間也不乏眾多的政商名流。然而,在場間燈光逐漸暗下,樂音聲響起之時,依然可見應酬交際的身影,坐不住的媒體人也會在你面前搖頭晃腦影響視野。
   反觀《大神魃》這齣今年度新編的劇碼,上演於僅有108個座位的實驗劇場,觀眾群不是年輕學子,就是專注於創作演出的新一代藝術家。當場內燈光逐漸暗下之時,沒有一個觀眾不是屏氣凝神,期待作品本身即將帶來的震撼。
   比較這兩種文化,我倒認為支持藝術表演團體的正確態度,是將劇場視為一個凝聚創意進而發揚光大的地方,而非彰顯身分、附庸風雅與應酬交際的場所;此外,有時候小劇場的新劇演出,會比聲名大躁的表演來的更有新意及趣味,因為他們沒有太多名聲與風格的包袱;所以,不如邀請這些政商名流進入小劇場,用正確的態度來支持新生代藝術家的創作,而非只是為早就有了成就的事物不斷地錦上添花罷了!

2008年10月23日 星期四

牽引記憶的弧線

  10月19日,看完了保羅泰勒舞蹈團的表演,也讓我帶著揮之不去的悸動獨自回到家中。一直令我不解的是,才接觸現代舞不久,為何能讓我有如此深刻的感動?甚至在舞蹈演出結束的當下,仍令我不能自己的鼓掌到謝幕結束。在多日的反覆思考之後,我大致歸納出兩個原因:一是抽象的肢體動作,反而揮灑出人性不可解釋的美好,二是曼妙的樂音,牽引出我過往觀看的記憶。


抽象的肢體動作,揮灑出人性中不可解釋的美好

  保羅泰勒舞蹈團在當日演出的舞碼有三齣,分別是意象、變與普羅米修斯之火。其中令我感受最深刻的是第二齣的“”,它以美國六0、七0年代流行的音樂作為襯底,前後兩段藉由當時DISCO舞廳風行的舞蹈,表現出當代所流行的嬉皮、龐克、迷幻藥與複雜的男女關係,在中段時卻呈現出異於前後段的祥和氣氛,彷彿是童話夢境中才有的寧靜與美好,兩個舞者在你一來我一往的交流與扶持的橋段,似乎在訴說動盪、反戰的年代中,人們亟欲回復平和與友好的渴望,這也正是最令我感動的部份。

  在保羅泰勒舞蹈團舞者的舉手投足之間,我們可以發現一些經過簡化的芭蕾舞姿;透過舞者以肢體在空中劃出的優美弧線,彷彿也勾勒出人性中最圓融的情感交流然而這樣的氛圍,卻是任何語言、有形物體與先進科技所不能表現的,所以這也是為什麼我在當代館數位藝術展的課後討論當中,曾提及數位藝術的表現給我冷感的說法。畢竟,當兩個個體在接觸的一剎那所感受到的情緒,不論是溫馨的、悸動的還是拔劍張孥的,都是我們用任何語言、有形物體與先進科技所不能解釋清楚的感受,即便我們有清楚表現感受的呈現方式,但也總是會被誤解或不能理解,不是嗎?

  在“變”的演出中(尤其是中段的表現),我數度感受到一股“期待渺小的美好”般莫名的感傷,這樣巨大而沈重的情感流瀉,曾經在過去欣賞米勒的“拾穗”有過。我倒不是說“拾穗”本身是多麼渺小的美好,而是在紛擾的歷史與現今,人們不斷自私的追求一己的權力與慾望,有誰還記得舊約聖經路德篇當中的“大愛”表現?而這大愛的表現,正是我所謂“渺小的美好”反觀“變”的中心思想─不變,在歷史變遷的河流中,“平靜與祥和”又何嘗不是期待渺小而美好的“不變”........


牽引記憶的曼妙樂音

  除了“變”所展現的意象,另一個感動我的原因,就是它貫穿全本舞碼的美國六0、七0年代音樂。觀察我近日來聆聽音樂的習慣,似乎對六0、七0年代的樂曲有所偏好,尤其是Scott McKenize的San Francisco。若要說生活經驗的關連性,在我出生的年代正與所謂的嬉皮文化擦肩而過,僅剩的只有電視裡明星的大波浪髮型與喇叭褲裝扮,真正的感受只能說是微乎其微,又怎會在我的心裡起了如此大的漣猗呢?

  這樣的情形要追朔到過去青澀的高中時期,我曾看過的電影“阿甘正傳”,其中女主角在酒吧裡,僅抱著一把吉他悠揚地輕唱著“Take Me Home ,Country Road”,而這樣橋段的故事背景就正是六0、七0的嬉皮年代。

  它的歌詞有一段是這麼寫的,

  “All my memories gathered round her

   Miner's lady, stranger to blue water

   Dark and dusty painted on the sky

   Misty taste of moonshine

   Teardrop in my eye”

  翻譯成中文的意思是“我所有的回憶都圍繞著她─礦工的淑女、藍色河流的陌生人、塗滿了黑與灰的天空和朦朧的月光,淚水在我眼眶中打轉”。

  回歸到電影阿甘正傳當中的女主角,這首歌似乎成了她意欲回到年輕時單純天真的心情寫照,也是對於時光一去不復返的悼念;而這首歌在當時也藉著吉他伴奏的單純旋律與John Denvor澄淨而高亢的嗓音,道盡了大部分人期待渺小而美好的渴望。

  也許這一部份的感動,正是藉由音樂引發我對電影情節的記憶,從而觸動對生活經驗的感受;畢竟,回憶起襁褓時期的安詳與學生時期的純真,對照現今的我,不論是Scott McKenize的“San Francisco”、John Denvor的“Take Me Home ,Country Road”還是Simon & Garfunkel的“Scarborough Fair/Canticle”,都成了我追悼過往的安魂曲。


感動之於我的思惟

  行文至此,我開始發現“感動”是無法言喻也無法具象的假使你對一張相片、一場表演、一個行為、一曲樂音有所感動,絕對不是因為畫面或樂音本身帶給你的震撼,而是因為你思緒的某一部份與它產生了連結的化學作用,這樣的思緒也許來自於個體對生活經驗的感受、學習過程中對美的定義、過往記憶對好惡的評判(包含視覺、聽覺與觸覺等等)。

  然而上述的一切,再多的形容詞也無法清楚的表達,再精湛寫實的影像也不能完整的呈現。因為,每個人的經驗、評判與定義都有程度上的差異;就像是“Take Me Home ,Country Road”,有人陶醉於John Denvor的樸直高亢,有人著迷於阿甘正傳女主角的真情流露,也有人享受小野麗莎的輕盈愉悅音符的曲線形狀會因為當下的情況、過往的記憶與生活經驗有所不同,美好弧線的筆觸、曲度、流暢度也會因人而異

  為了讓大家更能理解上述歌曲帶給我的感動,特別轉載了在Youtube中的一些影片供大家欣賞。



Scott McKenize的“San Francisco”


John Denvor的“Take Me Home ,Country Road”


Simon & Garfunkel的“Scarborough Fair/Canticle”

後記:
        Scarborough Fair原是中世紀一首古老的民謠,大意是一名即將出海的漁夫擔心自己遇到事故而無法平安返鄉,便托請幸運的友人返鄉之時,為他轉告心愛的女友,若遭遇事故而無法平安返鄉,便請女友摘採後山的鮮花香草,加以捆綁隨身攜帶,以聊相思的慰藉。在Simon & Garfunkel共同創作的副歌Canticle當中,加諸了當時反戰作品中少有的“自省”意味。大意為:
        
在山丘的那一邊,在蒼鬱的森林裡,
在灑滿白雪的枯草地上追尋雀鳥的蹤影,
毛毯、床單和山上的孩子,
睡夢中渾然不覺那號角的召喚

在山丘的那一邊,落葉稀疏之地,
墳墓上灑著銀色的淚水,
一個士兵洗淨並擦亮了步槍,
睡夢中渾然不覺那號角的召喚

戰爭的怒吼起自鮮紅的軍營,
將軍下令士兵們開始殺戮,
為了一個他們早已遺忘的理由而戰鬥....

2008年10月13日 星期一

毒奶、金融風暴 幸福與災難的全球化

        記得九月份我才在Blog當中分享我對“全球化”與“國際化”的認知,怎麼這個月又重新針對全球化的議題寫了一篇文章呢?我想,一來是想對近日來被新聞媒體炒作的毒奶事件與金融風暴,作一番個人見解的書寫;二來也是對週六晚上在建國啤酒廠欣賞遊牧影展的“Yes Man”一片,發表一下個人心得


        既然是毒奶跟金融風暴,又怎麼會提名為“幸福與災難的全球化”呢?全球化的幸福所為何來?美好的曾經又如何轉化成現今揮之不去的夢靨呢?記得在過去,我們曾因為消費全球化,輕鬆而經濟的享受到來自世界各國的食品,不用再像以前必須托付遠在國外的親朋好友從世界各地寄來在台灣買不到的食物與藥品;這樣的便利也讓品嚐異國風味美食與享用適合自己的保養品不再是有錢人的專利

        然而,自從毒奶事件的延燒,全世界開始正視三聚氰氨的存在,也開始探討三聚氰氨與三聚氰酸的差別;只是,從十月初的新聞我們又看見,就連號稱擁有天然高品質鮮奶的紐西蘭也受到毒奶事件的波及。這回,哪怕是乳製品,就連巧克力、咖啡都成了我們審視的對象,可惜的是,這些食品沒有一樣是不含有乳製品的。過去,我那位早在十多年前念食品加工的表姊就曾經告訴我們:市面上賣的食品都有人工添加物,沒有一樣是可以吃的,除了自家種植的青菜以外。

        再看看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的金融風暴,上週的新聞當中,我們看見金融風暴重創冰島境內前三大銀行,也由於冰島政府接管導致了冰島經濟重創,旅遊業已成為冰島經濟的一線生機,更因為英國為保護英人在冰島的存款,引發英冰之間的外交危機。在上學期的北歐課程,我們也見識到冰島的美好風光,如今的金融危機將會對北歐國家的未來造成什麼樣的影響已不可知,但對於曾經神遊冰島的我來說卻有一種不勝唏噓的憂心。

        在科技發展快速與網路世界發達的今日,全球化似乎不再是一個奢侈的夢想,我們可以用另一種方式了解世界各地的風土民情,藉由網路影像的多樣化,不用昂貴的機票錢與簽證費用就可以瀏覽世界風光;M型經濟結構不再是問題,而是知識力與感受力的問題;在超市裡、書店裡、玩具店裡,我們可以購買、食用、收集或者使用我們想要的東西,200圓與2000圓的商品外形可以一模一樣,只有產地、原料來源與作工精緻度的差別。購買與否變成是知識能力的差距,唯有了解到200圓商品成份與2000圓商品的差距,你才會有買與不買的抉擇,也只有重大事件的發生與新聞媒體的大肆渲染,我們才會正視這個問題

        話題延伸至M型社會的經濟結構。過去,在拍攝客戶的婚禮與社區大學學習藝術史的經驗中,讓我感受到一個國家社會的生活水準的等級區分,在於對於生活美感的需索與要求,只有全民對於美感有鑑賞能力,我們的所見所聞才有美化的進步空間。然而,在毒奶事件的啟發之下,讓我不得不驚覺,在貧富差距兩極化的今天,有錢的人可以在接踵而來的食品風暴,選擇更高單價、更天然有機的食物來果腹度日,甚至擁有選擇要與不要的空間,但是貧窮的人呢?對於付出50圓來填飽肚子的能力都沒有的人,他們沒有相當的經濟能力來作抉擇,更沒有思索他們賴以為生的食物是否健康的條件。試想那些喝了三鹿奶粉的窮苦人家,他們沒有錢購買更好的奶粉,更無法理解取代奶粉的奶媽也有等級與價位之分。

        科技進步神速、網路發達的今天,不論是好的還是不好的事物都流傳的特別快,不僅僅是因為關貿制度改變所帶來全球化的便利,即便是口蹄疫、禽流感、狂牛症、SARS這一類的病變也全球化了,就連金融風暴也可以迅速的全球化;為什麼?地理上的實體位置並沒有越來越近,即使是交通運輸導致的病毒傳染也需要一點時間,為什麼這一類的事情可以蔓延如此的迅速呢?

        如果各位可以理解狂牛症的起因是養殖業為了降低養殖成本,使用有問題的飼料引發連鎖效應所產生的結果,那就不難理解,這種全球性的災難起因於人性的對金錢的貪婪、道德的淪喪與對自然的不尊重,導致問題食品的產生,進而影響相關產業的股票運作,加上不當的政策運作,助長了不肖商人的氣燄,在這些人不思反省的結果之下,經濟體系的變化導致了沒有終點的惡性循環;當我們開始有危機意識的時候,卻發現牽一髮而動全身的整體問題,要想解決卻已經無法在這混亂的線球當中找出源頭。

        在這裡我不評斷“全球化”的好壞。只是,在美夢瞬間破碎轉化為災難的同時,是否有人察覺到,“道德”凌駕於“金錢”之上的道理。過去在國中的“公民與道德”這門課,老師曾經告訴我們“企業家”與“商人”的差別,“企業家”會在事業有成之時思考如何回饋社會,“商人”只會為了口袋裡的金錢汲汲營營。據我所知“公民與道德”目前已不復存在,當初輕而易舉就可以在“公民與道德”上獲得高分的商人,早將之拋諸腦後。現今,以青少年為主角所產生的社會事件層出不窮,令人不免擔憂,當這些所謂“懞懂無知”的青少年成為社會中堅的同時,人們對於全球化帶來負面影響的檢討,將會流於形式還是將其化為實際的行動力。

        我倒認為,一切循環的根本在於“教育在我們不斷追求高學歷與未來職場發展的當下,我們是否察覺到“良心”早被一大堆的數理公式啃蝕殆盡;不論是大人還是學生,是否在汲汲營營於功利的同時,卻忽視了我們週遭的環境。最近,我在誠品書店看到大衛.柏金斯所寫的一本書「看藝術學思考」,其中寫到:由於經濟的影響,許多家長為了孩子未來的發展,只要求數理方面的成績,卻忽視了觀看美術對於思考的重要性。這不免讓我聯想到,我們對於“學習”的定義與方向是否應該有所改變,是不是應該加強我們對於周遭環境的注視與人格的發展?

2008年10月11日 星期六

兩個世界的綺思

        最近由於外婆的過世,開始忙著一連串的準備工作和儀式進行,加上過去在工作上曾經拍攝過許多名人的告別儀式,所以對於死亡的看法也有一種特殊的感受,希望藉由這篇文章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緒與提出有別於一般的見解。
        往生,似乎是一種很玄妙的名詞。它代表死者前往一個我們未知的世界,也代表生者將與死者永別;可是,人死後的世界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生者將如何繼續照顧死者的生活?他們可以感受的到嗎?然而,在這裡我並不想試圖用科學的研究報告來否決所謂的傳統儀式,也不迷信於某種宗教儀式,只是藉由兩者的衝突與相似之處,提出另一種個人的見解
        在西藏生死書中,曾提到:人往生之後之所以要「作七」,是為了導引他進入西方極樂世界。而我的母親告訴我,在外婆往生的第一天,她就已經感應到外婆已經被菩薩接引到西方極樂世界了。那為什麼我們還要作七呢?在頭七的時候,我曾聽到法師說道:請往生者接受後世的供養,將這份心意迴向給後世,讓子孫福氣滿滿。那作七、誦經、焚香是為了生者還是往生者呢?如果,誦經是為了讓往生者安心的前往極樂世界,而美好的音樂會是給人們修身養性的;那就姑且當作我們請外婆下來修身養性,聽場音樂會再回去吧
        佛教與禪宗都提出了所謂的「六道輪迴」,下一世會在哪一道全看個人的修為。我曾經在殯儀館的火葬場拍攝往生者的火化儀式,好幾次都是人滿為患,即便是火化都必須排定時間,原來這年頭連上天堂都必須登記造名冊排隊呢!當人體大的棺材被推進火爐幾個小時之後,送出來的骨灰裝罐卻可以讓人捧在手上,彷彿大家都學會軟骨功將自己放在骨灰罈中,這不禁讓我聯想到生命的可笑,哪怕是背負著一生的豐功偉業還是愛恨情愁,最終還是被濃縮在一個小小的骨灰罈裡。
        莊子曾因為喪妻「擊缶而歌」,為的是希望他的妻子安心的離開人世;我的外婆在八十多的高齡辭世,不但在離開以前依然好整以暇的維持房間的整潔,走的也很安詳。以這樣的邏輯,我總是以為對於高齡辭世的往生者應該辦一個歡樂的Party,為她的另一個世界慶生;當然這也只是想想,若真的提出來一定會被我的長輩罵到臭頭。雖然有人安慰我要節哀,我倒是覺得我們應該衷心的祝福她在另一個世界過的幸福美滿
        在兩個世界之間通行的橋樑始終是神祕而不具象的,即便西藏生死書、佛經還是聖經都曾描繪過,但那只是我們的臆測。我倒認為:若以地球上億年的壽命來看,人的生死就像是搭電梯一樣,不斷的上上下下,在不同的樓層作不同的事,總有一天往生者還會回到我們的樓層跟我們會合;所以,面對親人的往生,我們更應該以平和的心態面對,給予他們祝福,而不是以哀傷或是恐怖的字眼看待,更不要以悲傷的程度表現我們的追思與孝心。

2008年10月5日 星期日

Bone+Bone=Joint

    骨,是一種架構,
    缺少了它,就沒有完美的形體;
    兩支骨的結合,形成了可以活動的關節,
    沒有關節,你就無法自由自在的活動;
    任何的事物,必然有一個架構,
    語言,沒有了它,便不知所云;
    建築,沒有了它,便搖搖欲墜;
    藝術,沒有了它,價值性便不言可喻。


「骨」的排練情形(轉載自Yahoo奇摩新聞)
       十月四日,延續前陣子對「月亮上的人_安徒生」的狂熱,我再度進入實驗劇場,觀賞台灣第一個全男子劇團“驫(ㄅㄧㄠ)”的2008年首演舞碼「骨」;不過,因為這次並非第一次欣賞現代舞的表演,加上事前做足了功課,所以也不像第一次那般忐忑。
       在這場演出裡,五位舞者不停的探索著:「支撐一個人的是骨,那麼支撐人與人的是什麼?」在這樣的中心思想之下,似乎就不只是“骨”那麼簡單,其中還延伸出具聯結性的“關節”話題;像是心靈相通卻又相互制約的朋友關係、既對立卻又互依互存的主從關係或者動靜之間的模仿聯動。
       看著舞台上帥氣與才氣兼備的男性舞者們,他們時而像個專業的表演者,舞出優美的弧線,用抽象的肢體語言呈現“骨”的中心思想;時而像個調皮的大男孩,在台上玩著兒時才有的遊戲,用最平易近人的幽默展現多樣的人際關係。其間包含了數字拳(把5、10、15等數字改成身體各部位的骨頭名稱)、團體遊戲中的紅綠燈(被當鬼的一方碰到就不能動,直到被解救)、騎馬打仗與操戲偶等幽默呈現方式。
       然而,這場演出也讓我聯想到近日令我沈溺其中的鋼彈模型。表面看來,鋼彈模型是我的玩具;但是,在一個部位接著一個部位的組裝過程中,我必須小心翼翼的作好每一個步驟,否則便會前功盡棄。在組裝完成之後,使用黑色簽字筆勾勒陰影的程序更不能馬虎,每一筆都必須屏氣凝神的完成,最後形成完美的作品。在上述既耗費時間又消耗精力的過程,也培養出我對模型所不能割捨取代的友情。
在既耗費時間又消耗精力的組裝過程
也培養出我對模型所不能割捨取代的友情。
       也許,鋼彈跟我就像是骨,而這中間過程所培養的情感,便是無法分割的“關節”。

2008年9月15日 星期一

國際化?全球化?

        「全球化」這個名詞代表了什麼意義?從「全」這個字眼看來,帶有全面、整片的意思,似乎象徵著視野的寬廣與包容不再受到疆界、民族、文化、語言的拘束;從此之後,世界大同、全民一家親。「全球化」這個名詞,在WikiPedia當中的解釋為:「全球聯繫不斷擴張,人類生活在全球規模的基礎上發展及全球意識的崛起。」但也有學者認為:「全球化這個現象在其它的歷史時期就已經出現了,目前的景象充其量只能說是“國際化”罷了!

        曾經,我一度以為「全球化」象徵著,從今以後國家與國家之間不再因為利益衝突而爆發戰爭,民族跟民族之間也不會因為思想上的差異而有所隔閡,人與人更不會因為社會地位的不同而相互歧視;但是,在二十一世紀,科技資訊發展迅速的今天,我們還是可以從新聞報章上,看見因為石油利益所引發的戰爭,因為宗教問題所產生的衝突事件,因為民族性格的讓投機政客有藉由分化取得選票的契機,以及因為社會地位的高低帶來的歧視釀成了不可收拾的悲劇。究竟,這個看似前景一片美好的名詞背後,因著人類自私的操控,到底隱藏著什麼樣的隱憂?

        如果說現今的狀況只能說是“國際化”,從“際”這的帶有邊界意義的字面上來說,就表示我們還擁有所謂“彼”、“此”的分際。既然無法擺脫“彼此”這個觀念,就意味著“因為利益而帶來的衝突”不會有減少的一天。像是:過去俄羅斯為了石油的利益而派兵攻打車臣,如今目標由車臣轉為喬治亞。或者,有些跨國企業藉由強大的經濟掌控能力去壓榨一些發展尚未健全的小國,像是星巴克、麥當勞。

        我們常常在說:「全球化的結果提升了自由貿易,許多跨國企業成立,看似帶給我們更便利的生活,實則漸漸吞噬了我們特有的傳統風貌。」像我最近看到刊登在中時部落格上的一篇文章,當中作者提到:「光是為了替母親尋找製作小廣告用的小紅紙片就毀了他大半的週末時光,原因是以往有在賣這種東西的小文具行已經一家接著一家倒閉了,取而代之的是豪華的大型量販店,或者是轉個彎隨處可見的便利商店,但是這些窗明几淨的所在根本不會有他要的物品出現。」我想這其中的重點還不只是連鎖企業取代了傳統小商店的問題,還有服務人員的熱情大不如從前的隱憂。

        究竟,這些所謂全球化的機制,將會帶給我們什麼樣的生活變化?之所以讓我重新思考這些問題,也是因為最近在台北市立美術館所舉辦的2008年第四屆台北雙年展,當中就是以全球化所帶來的效應作為這次展覽的主題。除了嚴肅的議題探討之外,其中也有不少帶著戲謔幽默,令人看了會心一笑的愉悅作品,所以也歡迎大家帶著輕鬆的心情,欣賞欣賞由當代藝術家們所帶來的精心之作。

2008年9月13日 星期六

怪誕的異色美學─日本暗黑舞踏

        九月六日,夾帶著過去欣賞電影“當櫻花盛開”所引發對「舞踏」的好奇,我在恍神與非理性的狀態下,購買了山海塾「影見」的票券,想一探究竟到底什麼是「舞踏」?它有何特殊形式?該如何欣賞這樣既沒有法則又充滿怪誕肢體語言的作品?
        在這裡我必須先表明,以下的內容,除了最後一段,都是我在閱讀由蘇珊.克蘭著作,陳志宇翻譯的「日本暗黑舞踏」一書所作的重點筆記,為的是幫助大家更了解舞踏的起源與發展。對於舞踏的個人想法則是在最後一段呈現。

“暗黑”一詞的由來
        舞踏就舞踏,為何要冠上“暗黑”兩個字呢?要介紹「舞踏」就必須從五0年代的日本戰後說起。在當時,所謂的主流藝術並非舞踏,而是從西方國家引進的古典舞蹈,像是芭蕾這一類高尚的美學形式,或者日本境內既有的、已被高尚精緻化的歌舞伎、能劇與新劇場形式;然而,當時土方��與大野一雄這兩位著名的現代舞者,認為像古典芭蕾那樣,從頭到腳筆直成一直線的身體語言已經無法代表日本人民面對戰後斷垣殘壁景象的心理狀態,於是便合力發展由日本民族肢體語言為出發點的「暗黑舞踏派」;之所以冠上“暗黑”二字,也是因他們在1959年首度演出的「禁色」最後一幕在黑暗中漫舞而得名。

轉化自西方表演藝術的日本舞踏
        當然,當我們在說日本舞踏的精神,在某種程度上承襲自西方超現實主義的「非理性」與「恍惚」的美學形式時,一定會有舞踏家大力的反對這樣的觀點。但若要說明舞踏形式的創作來源,就要追朔到1929年大野所觀賞著名的佛朗明哥舞者La Argentina的表演,他也說道:「在觀賞La Argentina的表演之時,我完全被他所展現的個人魅力所震攝住了,至於舞蹈的技巧似乎就不是那麼重要了。」然而,這樣的開端也致使他未來的創作方向,將舞者肢體的表現魅力稍稍凌駕於舞蹈技巧之上;所以若要提到「舞踏」的形式究竟是什麼?似乎也不再那麼的重要了。
        只是,在西方新達達主義反藝術形式的觀念中,藝術家們常會使用大量的現實物品作為創作的媒材;同樣的,我們也可以在舞踏的表演當中,看到一些現實的物體;只是在舞踏當中,往往也象徵了對身體解放、回歸原始的意義。就像是動物,他們強調:「唯有拋開文明產物,在大自然當中生活,人才有自由的可能。」

日本舞踏的發展
        當舞踏發展到七0年代下半期,由於第二代舞踏家的誕生,也開始有了極遽的變化;好比說:
一、1976年由天兒牛大創立的「山海塾」,不再局限於劇場,
        可以擴大到戶外以高樓大廈為背景演出;

二、1986年白虎社在台灣演出的“雲雀與臥佛”,在國父紀念館的演出後,
        轉變為行動藝術在台北各個角落呈現出
        “在熟悉的場景卻展現不同風貌”的作為;

三、原本沒有音樂的演出,可以搭配各種風格的樂曲,
        像是充滿禪意的空靈音樂、各式原始的民族音樂或者電子音樂等。

四、有趣的是,原本對西方舞蹈提出反動的舞踏,
        也在1978年被介紹到西方世界後,某種程度上影響著西方藝術的表現形式;
        像是法國著名的太陽劇團,或者德國舞蹈大師碧娜.鮑許。


日本舞踏的中心思想
        雖然說舞踏發展至今,似乎已經沒有任何規範可以定義出它所應有的形式,但是在中心思想上,還是有所不變之處。
一、全身抹白,象徵對肉體的否定,轉而專注於心靈的展露;
二、光頭,象徵脫離紅塵、回歸原始的玄思;
三、性倒錯,是對傳統社會中,男女地位被固化的反動。
四、變形,擺脫舞者作為人的姿態,轉化成所扮演的角色、物件或者狀態。

我看舞踏
        如果說“哲學”是西方的產物,那麼相較之下“禪”就是東方世界的產物;不同的地方在於“哲學”是學者對於社會與人之間的現象的觀察結論,“禪”是人與自然在心靈對話之後的產物;“哲學”是對外的,“禪”是內心的。
        我認為舞踏是“禪”的表現,即便在某些時候它表現的是怪誕而暴力的奇異美學,但那是一種強化表現的手法,也是它之所以總是帶給觀眾驚愕與震撼的魅力所在。
        在「影見」當中,一片白的舞台上,偶然出現的絢麗色彩,透過舞踏家肢體與表情的演繹,不需要對白,我們可以真切的感受到最精彩的生命力的綻放,也帶給我們對美學的驚嘆。但若要探究舞踏本身最原始的表現方式,我倒不認為山海塾是值得推薦的,因為它畢竟還是經過西方轉化之後呈現的結果。雖然在「影見」的表現當中,它藉由水下生命的躁動,展現出靈性的禪意,但也缺乏了舞踏在發展之初,展現日本民族心理強烈的壓抑與掙扎的比對。
        舞踏是什麼?如果要我下一個註解,我會說:它是藉由舞者內在的涵養,表現出對生命發生的種種所闡述的“禪”。還是不懂嗎?那就多看舞踏吧!


土方��的表演影片


舞踏的發展歷史背景

Youtube其他關於舞踏的關鍵字搜尋:sankai juku - butoh dance (buto)

2008年9月7日 星期日

從中軸線到老胡同,看北京的過去與未來

        自從2008年八月北京奧運,不論是體育賽事,還是熱門旅遊景點。北京,這座文化名城,始終被炒的沸沸揚揚,延燒至今。這也不禁令我聯想到:「北京奧運,究竟是一個城市發展的契機,還是令舉世注目的絕美煙火,稍縱即逝;如果是一個契機,那它究竟有什麼魅力,足以吸引全球的目光,並生生不息?」

        在2008年七月號的La Vie就曾為北京這座城市,寫下了將近兩百多頁的報導,從政治、經貿、文化到旅遊,無所不談;總結歸納就是
C.H.I.N.A.C是Creativity(創意力)H是Heritag(傳統力)I是Internationalization(跨國力)N是New Wave(風潮力)A是Art(藝術力);我個人倒認為,創意產業是這個城市令人經驗的原因。所以,我將會從中軸線延伸到老胡同,藉由創意產業在北京的始末,來看看北京的過去與未來。

在經貿方面來看

        開放外資到大陸投資設廠的政策並非從北京申奧才開始。過去,台商都希望在上海設立公司,作為與世界接軌的據點;但是,在大陸投資就必須先在北京設立據點,而不是在上海,所以也讓許多台商大傷腦筋,因為過去的北京並不像上海那麼先進。據一個想在大陸設立動畫公司而曾到北京勘查的朋友的說法:「我們曾在冬天的時候前往北京看中了一個胡同裡的空房子,在附近有許多生活機能都不錯,雖然隔壁是個賣吃的店家,但大致上都還不錯;怎料,到了雪融之後再去一次,那裡臭氣沖天,原來門口就是一個沒有頂蓋的化糞池;所有的美夢也在當下瞬間破滅...」從以上的內容,我們不難發現當時老胡同裡的雜亂景象著實令人不敢領教。

北京老胡同
        然而,因著北京奧運的到來,中國當局大刀拓斧的拆除老舊房舍與過於狹窄的老胡同,只保留少數外型完整的房舍挪作其他用途,讓北京呈現出全新的文化都市風貌。現在,更開始實施軟性的外資內移政策,在內地投資比在沿岸港口投資所課的稅收來的少。當然,台商們也自然而然的將設廠據點往內地移動;這也象徵著中國大陸欲將城市發展全面化的決心。

從國際視野來看

        北京現今的風貌不能只以北京奧運作為開端。早在過去我隨父親到武漢探親之時,我就見識到中國文化對於背包客的魅力;雖然,當時的中國尚未獲得國際的青睞,但是這些背包客有可能今天已成為企業中堅,他們的異國經驗也會被保留在腦海裡延續至今,成為一個伏筆。

鳥巢水立方
        當中國的魅力在張藝謀的影像中大放異彩之時,這些異國經驗開始被國際各界運用,所以我們更可以從北京奧運的鳥巢與水立方看見北京現今的風貌;只是,在世界媒體的炒作之下,當我們還來不及前往一窺究竟,鳥巢與水立方卻已經變成了「古蹟」;北京就只是這樣嗎?其實不然,在世界各地建築師的競爭之下,我們看見了更多的未來建築在北京誕生,包括:未來感十足的北京國際機場第三航站、造型奇特的中央電視台總部大樓與被北京人戲稱作“鳥蛋”的國家大劇院,以及用空橋連接八棟大樓的北京當代萬國城。以上僅僅是北京城在今年已經完工或即將完工的案例,許多規劃中的新興建築與其他地區案例,歡迎各位參閱La Vie 2008年七月號與上網搜尋

北京國際機場第三航站
中央電視台總部大樓
國家大劇院
用空橋連接八棟大樓的北京當代萬國城
        根據北京當代萬國城建築設計師史蒂文.霍爾的說法:「北京,過去是個“矮城”,任何建築都不能高過紫禁城;然而,這些新興建築的誕生,都象徵著王權的瓦解。」在我看來,王權早已瓦解,這些未來建築的誕生,象徵的是封閉的共產體制正逐漸轉變。

從文化產業來看

        自從當代藝術館展出的果凍時代,我看見的是中國新生代藝術家對於當地境內種種現象的反思;但是,在色彩繽紛的美麗糖衣之下,卻怎麼也跳脫不出歐美國家當代藝術的思維,發展出獨有的中國新藝術。

果凍時代展出作品
傳說,惠欣,2007,壓克力顏料,畫布 260×220公分
果凍時代展出作品
原子熊貓,吉吉,2006年,錄像投影裝置及玻璃纖維雕塑,100×120×90公分×3
        然而,在北京當地的798大山子藝術特區,一個由老舊廠房改建的展覽中心,我們看見的是樸實的外表下所蘊藏的進化轉變思維。或許有人曾批判:中國當代藝術只是一昧追隨歐美藝術的腳步。但我相信,這只是一個必經的過程,相信總有一天,這些藝術家們總會找到屬於自己的路。

798藝術村─廊道
798藝術村展出作品─時態空間
        有在關注中國當代藝術的,必然知道張曉剛這號人物,也對他的家庭系列作品不陌生。他的作品「父親與女兒」也曾在四川賑災的義拍現場,僅僅兩秒鐘的瞬間從底價100萬人民幣飆升到500萬人民幣,最終以1120萬落鎚。而在這中間負責主持的北京保利拍賣公司也是將中國藝術推向世界的一大幕後功臣,在深厚的美學素養基礎與長久以來積極的參與藝文活動的投資,也造就了他們對當代藝術的獨到眼光。

父親與女兒,張曉剛
        隨著中國當代藝術在國際地位的大放異彩,也吸引了西方藝廊來此經營;像是紅門畫廊,成立自85運動剛剛落幕的90平靜年代,除了提供西方藝術家到北京交流工作的機會,更提供了中國藝術家的資助方案。我們可以從照片中看到,在一根根粗大的圓形柱子跟昏黃燈光的相互輝映,打造出與建築原型絕然不同的氛圍。
紅門畫廊一角
        有趣的是,我們可以在裡面看見澳洲藝術家Laurens Tan的極度悠閒,藉由動畫影片與裝置藝術呈現他批判當代北京進步太快而喪失原有悠閒的生活步調。

極度悠閒,Laurens Tan
        如果,創意產業只聚焦在藝術創作的話,那我們的觀點也未免太狹隘了。在北京的老胡同裡,我們往往可以發現一些意想不到的桃花源;像是李宗盛所經營的Acoustic-house,就是隱身於老胡同裡的世外桃花源,在古樸的外表下,誰又知道這裡竟然是可以一邊輕鬆用餐、一邊享受音樂洗禮的Music Bar呢?北京的生活,除卻了平日的忙碌,越來越懂得享受休閒時光了。

Acoustic-house 外觀
內有樂器的陳設
在溫暖的氣氛中享受悠閒的音樂時光

結語

        今天,我們看到的北京,並非因為奧運才開始發展,在蜇伏多年的歲月裡,它不斷地累積能量,期待一鳴驚人的一天;就像中華文化的發展,不是因為張藝謀才有了開端,張藝謀的影像只是讓眾人發現它的一個媒介。

        所以中國前進的巨大能量,不論是從經濟面還是藝文面來看,都是深厚的根基所累積打造的。關於未來的進展,我期許中國可以在它迅速的腳步下,做出正確的抉擇,不要因為國際化的視野而迷失了原本既定的方向。我也相信,北京的發展,未來仍將會是世界的共同話題。

2008年8月31日 星期日

Oh! Mamma Mia!

        前幾篇的文章似乎都在探討攝影、劇場,一些嚴肅的話題。今天,不如輕鬆一下,讓我們來看看2008年電影版的Mamma Mia吧!

Mamma Mia 電影海報

        八月三十日(六),我們在期待放鬆心情、開懷大笑,夾帶著對“Mamma Mia!”的狂熱心態下進入了戲院。我倒也想看看電影跟舞台劇,究竟會有什麼樣的不同?

        在這裡我必須要先自首,我從來沒有看過任何一場“Mamma Mia!”的舞台劇;只是,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也多少看過舞台劇本身的簡介,只知道全劇貫穿了ABBA的經典歌曲,就連舞台服裝也重現了1960年代ABBA閃亮亮的舞台風格。

        我也必須要說:當電影開演時,我幾乎被那種好萊塢電影特有的運鏡方式給笑翻了;但是,我也不得不相信,這樣的開場方式,的確讓我有想看下去的慾望;因為,我倒想看看他們還能搞出什麼令人噴飯的花樣,呵呵!

        不過,當電影播映完畢,也在我心底下了這樣的評語:「真不愧,薑是老的辣啊!」怎麼說呢?讓我們接下去看看吧!

        如果,各位有幸進入戲院一賭“Mamma Mia!”的風采,相信你一定會忍不住讚嘆希臘那絕美到令人感動的湛藍海景,也一定會注意到Meryl Streep那深受海風侵蝕的魚尾紋;其實,當我們看過“穿著Prada的惡魔”就已經很明白的感受到她年華老去的風霜;然而,這部“Mamma Mia!”更是忠實的呈現了她已不再年輕的事實,更因為這樣的事實讓我們看清了她不同以往的過人演技。


梅莉史翠暜又唱又跳01

        只是,看著像她這樣的老太婆在劇中又唱又跳的,不免讓人為她捏把冷汗,想著:不知拍完了這部戲,是不是那把老骨頭也散了一半?但也令人折服她精湛的唱功與身為演員敬業精神。


梅莉史翠暜又唱又跳02

        除此之外,最值得一提的,就是Julie Walter跟Christine Baranski這兩個熟到不行的女伶;在過去她們的演出經驗裡,似乎也都僅止於綠葉性質的配角;但也因為她們深厚的舞台功力,為這齣戲增添了不少有趣的可看性。

        相較於另外三位年輕的女演員,在Meryl Streep、Julie Walter跟Christine Baranski這三人的詮釋中,時而出現閨中密友的瘋狂、時而變幻為嬌嗔的少女情懷又時而展現熟女獨有的自信與風華絕代;除了演技,熟練的唱腔更是年輕演員所不能及的,我只能說:若沒有了她們,這齣戲也將不會這麼令人驚艷了!


Mama Mia! 電影預告

        本片,“Mamma Mia!”在除卻好萊塢既有的影像語彙與性感猛男辣妹的包裝之後,最令人難以忘懷的就是熟齡演員精湛的戲感,充分展現了舞台經驗之於戲劇的寶貴;不僅,擺脫了對舞台劇既定的ABBA演唱會形象,還增添了平易近人的趣味特質。建議各位前往戲院,拋開一切思緒,好好放縱的狂笑一番吧!

2008年8月28日 星期四

劇場!多媒體?(三)

        前篇,在殘酷的打破了多媒體劇場既有的形式之後,我將藉由多媒體的本質,重新構築多媒體劇場的綺麗夢幻,請耐心的看完以下的論述;我不敢說完全正確,至少它是以多媒體最根本的出發點來建構的...

多媒體的發展趨勢
        最早在電腦上的多媒體,僅止於音樂、影像的播放;然而,當個人電腦發展至今,多媒體的範疇除了貌似真實的3D動畫,已經涵蓋到互動式的操控介面。說到操控,電腦的操控者是誰?正是觀賞者本身。

一、多元的劇情發展
        所以說,若要自稱為多媒體劇場,本身一定要有與觀眾互動的能耐,接受一切在演出當下與觀眾互動所產生的創意火花,並立即做出適當的反應,讓劇情可以按照預定的進度走下去。

二、全然的互動機制
        除此之外,舞台上的裝置也必須是全然與演員互動的,而不是預錄好的影像在不斷排演之後,與演員天衣無縫的搭配。然而,這也是目前對劇場工作者最大的挑戰;他必須準備好任何即將產生的劇情走向,並結合目前最尖端的多媒體互動技術;目前,多媒體學系有這一門課程,但也是最艱深的一門學問。

三、三維的立體空間
        在2008年,北京奧運開幕式當中,令人驚艷的部份,就是捲軸裡的山水畫冉冉升空。的確,這只是劇場的放大版,不足為奇;因為,劇場原本就有把所有物件吊在半空中的能耐。只是,如果把影像的投射空間從2D轉變為3D呢?我要說的是,影像再怎麼投射,永遠僅限於2D的平面布幕;如果投射出來的畫面超越了觀眾席正面與側邊的視覺限制呢?它再也沒有舞台縱深的約制,即便在看似無形的物體上也能投射出有形的影像。這個構想的某些部份,在智利電影戲劇團的黑暗裡有光,已經被巧妙而且成功的運用了。

結語
        其實,對多媒體加諸再多的定義與發展形式都是枉然的;許多在劇場所不能實現的夢想,電影都已經幫我們實現了。但是,讓我們反觀現有體制下的電影,多半顯現的是英雄式的、虛幻不實的浪漫投射。在商業利害的保守考量之下,劇本也多半沒啥新意。然而,為了在現實生活中達到某種程度的情緒解放,觀眾們紛紛花錢進入戲院陶醉在劇情的演譯當中;想像自己身懷絕技,得以飛天遁地;在街上遇見了某帥哥、美女,因為一些莫名其妙的巧合進而相戀;還是,自己其實是某個有錢人不曾聯絡的遠房親戚,因為意外的遺產,一夜致富。唉!醒醒吧~
        當然,劇場偶爾也會呈現這樣的氛圍,但也因為某種層面的因素,而影響到看戲情緒的延伸,所以多出了一些讓觀眾反省思考的空間(雖然許多劇場工作者仍在想辦法彌補這樣先天性的缺口)。再加上劇場本身,沒有太多商業上、金錢、利益本位的限制,所以反而給予創作者更多的實驗空間;反倒是體制內的電影往往限制了劇本走向與表現方式(什麼裸露太多、畫面太搧情、政治考量、劇本太灰暗、立意不夠正面...等等之類的問題)。
        所以,當我們在劇場裡觀賞表演的同時,暫且拋開廣告裡誘人的宣傳語彙,好好感受一下劇場帶給我們的驚奇與思維,探索我們沒能耐心閱讀完畢的文本、傳統的戲法變化或是劇場工作人員在排練之時所啟發的創意;我認為這才是我們之所以看戲的源本。;畢竟,現在絕大多數的宣傳手法,經常為了刺激票房,而將原本進入戲院或劇院看戲的重點給忽視了。

2008年8月27日 星期三

劇場!多媒體?(二)

傳統劇場的精進與多媒體劇場的定義
        首先,讓我們看看今年曾在台灣演出的一些國外劇團的例子。我將會結合加利哥的故事、獅子王、莫斯科劇院人質事件與黑暗裡有光,說明“傳統劇場”的精進,最後再談談“多媒體劇場”的定義。

印尼創世紀神話史詩─加利哥的故事
        加利哥的故事,是流傳於印尼南蘇拉威西島的古老神話。主要是靠口述與繪畫,世代相傳;而這6000多頁的文本,至今已沒有多少人可以閱讀(主要也是因為古老文字的失傳)。在歷史學者,Rhoda Grauer發現之後,便透過多方管道請來了導演Robert Wilson,與當地居民商討在舞台上演出的可能性,而最終的結果就是我們在劇場裡所看到的一切。
        這齣戲呈現在我們眼前時,雖然自文本改編而成;但是,其中的主要精神是不變的(印尼人相信古老的世界是分為上層、中土與下層三個世界,上層與下層世界是神祇的領域,中土是庶民與半人半神子孫的領域,而半人半神的子孫就是所謂的皇族)。
        至於,創新的部份之一就在於Robert Wilson的燈光概念,他藉由燈光的變換,展現出三種世界迥異的氛圍,呈現了劇情的高潮起伏;更藉由燈光的變換,取代了過去傳統劇場裡燈暗換幕的做法。所以,在整整三個鐘頭的戲劇裡,雖然沒有中場休息,但也讓觀眾忽略了一直坐在一張椅子上的枯燥。
        創新之二,除了運用印尼當地的古老樂器之外,這些當地的音樂家還巧妙的將廢物回收再利用,變成一個可以模仿鳥鳴、樹葉、雷聲的樂器,整場演出下來並未使用任何電子樂音。
        創新之三,演員們巧妙的運用當地流行的紗龍,變造出各式各樣的道具,像是小舟、孕婦的肚子、襁褓中的嬰孩等等;這樣的靈感主要來自,當地孩子利用身邊任何的物件,變造成玩具的做法
        他在經營多媒體劇場嗎?他只是謙遜的覺得,我尊重每個不同的文化。


百老匯歌舞劇─獅子王
        各位都知道,從八月初開始百老匯音樂劇─獅子王,就常駐在小巨蛋為期二十多天的演出;在這次新聞報導當中,更有消息指出:為了獅子王,劇團特地出了二十多個貨櫃,陸陸續續將所有道具帶來台灣。我一位經常在劇場負責燈光工作的朋友也提到:獅子王光是裝台的工作,就為期將近一個月了,可是為了因應下一場的演出(幾米劇場─向左走向右走),拆台的時間必須縮減為一個禮拜之內完成,而且是不眠不休。為什麼呢?
        相信大家都看過電影版的獅子王,當辛巴在叢林中冒險,從山谷間飛也似地一躍而下,或者羚羊在原野上奔馳的畫面。試問這樣快速的變換場景要如何辦到?所以劇團特別將原本演出場地的所有舞臺裝置,原封不動的移到小巨蛋裡;而這些電腦設定的舞台裝置,可以快速的變換燈光佈景,也意味著事先的排練動作與演出當下必須分毫不差;不然,小則鬧笑話,大則人員受傷或是昂貴的設備損毀。
        這樣的情景,我倒認為是舞台設備的先進,創造了一切可能。但它不能算是多媒體劇場;或許,他們覺得這個稱號是貶低了他們。因為他們是出身於以歌舞著稱的百老匯。


莫斯科劇院人質事件


電視台關於拉夫拉前衛劇團莫斯科劇院人質事件的導演專訪

        我曾在七月底的時候跟各位提到:我被拉夫拉綁架了。情形就像上面的影片片段一般。從整個戲劇廳的氛圍、舞台上的道具、監視器般的多重影像,都讓我們感受到被綁架的驚嚇情緒。
        不論是劇中劇,還是綁架事件開始後的中段,都有電影畫面般的影像在舞台上播放。有時候,影像是可以跟演員互動的;或者,它也可以獨立的在舞台上演出。在一般人的心目中,影像似乎是多媒體最重要的一環;那麼,這齣戲可以算是多媒體劇場的範疇嗎?
        我個人倒不這麼認為,因為在演出當中,影像只是戲劇呈現的一部份,它是綁匪的監視器,是另一個環境的影像投射,也是戲劇演出的背景;但是,它並不作為導演在編排戲劇時,所意欲呈現的中心思想


智利電影戲劇團─黑暗裡有光
        在黑暗裡有光,導演薩卡爾巧妙的結合電影式的影像與演員本身的演出,呈現在戲院才有的視覺張力與聽覺感受。
        整齣戲劇下來,你會發現從場景變換到演員走位,無一不是使用電影蒙太奇的手法。有影像概念的觀眾可以清楚地發現,就連舞台設備的運用,都與電影才有的運鏡方式如出一徹。當你近距離仔細分析,你更會讚嘆導演的創意;因為,在這裡傳統劇場的佈景板不是裝飾舞台用的,而是用來作影像遮罩用的(將原本投射在布幕上的影像空間遮住一小部份,呈現出另一個空間)。
        其實,導演運用的手法很簡單。舞台上只有兩片白色布幕,分別是前方投射影像與後方投射影像,再加上一片刷了白漆的木板,就可以區隔出第二個,甚至第三個空間出來。舞台上的道具放在安裝了滾輪的板子上,就可以模擬攝影機位移與環繞的視覺效果。
        這算是多媒體劇場嗎?不,他們只是電影戲劇團。而且導演一點也不擔心技術層面的曝光,因為這齣戲最終也回歸到文本所要表現的中心思想─兩個不同時空的復仇者對於過去種種,在認知上的差異與所見層面的不同,進而引發的衝突;以及,兩顆受傷的心靈,在愛與被愛、寬恕與諒解之間徘徊的人性議題。

        大家可以發現,在以上的例子,我不斷的提出他們具備多媒體性質的特別之處,卻也同時否決了他們正以多媒體劇場的形式演出。為什麼?
        在我的認知裡,真正的多媒體劇場,目前是不存在的。以上的形式,充其量只是劇場進化之後,所展現的精進表現方式。所謂的精進表現方式,是結合不同領域的思維,改變對傳統劇場原有器材、道具、演員與表演模式的既有看法,進而做出不同的運用。比如說場景的轉換:以往,是當舞台燈光一暗,工作人員迅速地搬運舞台上的道具,當燈光再度亮起,舞台就呈現出另一種風貌;後來,乾脆直接讓你看到轉場的過程;現在,則是藉由各種技術,讓舞台上的場景瞬間變換。
        從表現方式回歸到劇場的本質,我倒認為:「“多媒體劇場”這個名詞,只是傳媒為了吸引觀眾購票入場的手法!“傳統劇場”與“多媒體劇場”之間的差異,僅僅在於元素運用的成敗罷了。」可能,你會說:阿光~你一定要這麼直接了當的打碎觀眾的美夢嗎?錯,破壞往往是建構的另一種手法;請接下去看看,我要如何建構“多媒體劇場”的特質!

2008年8月26日 星期二

劇場!多媒體?(一)

        這次的台北藝術節當中,不論在小劇場裡,還是大型舞台上的呈現,都是難得一見的好作品;若要說他們有何特別之處,簡單來說,就是表現形式的精進與創新。
        其中,最值得探討的就是「多媒體劇場」的議題,「多媒體劇場」是什麼?拿個影像素材在舞台上播一播就是“多媒體”了嗎?
        在以下的文章裡,我將會從劇場的本質、戲劇呈現的形式以及多媒體的發展,來跟各位探討何謂多媒體劇場?它存在的價值與未來的發展。
        由於,所舉例證範圍之廣,考量到各位閱讀方便與篇幅大小,我特別將它分割為三個篇章,分時發表。因為這也是我在經營部落格以來所寫過最長篇的論述,所以也期待有幸得以耐心看完的觀眾,可以給予批評指教。

多媒體?複合媒材?
        八月十九日,在紅樓舉辦的多媒體劇場講座當中,黎煥雄導演曾提到:「劇場本身,就是一個多媒體的表現;它結合了佈景、燈光、聲音、道具、演員的表現,由視覺、聽覺與觀眾的感動匯聚而成的精彩呈現。」照這麼說來,多媒體劇場其實是不存在的;因為,自古至今,這些都是劇場原本就具備的元素。我們不如說:劇場,其實是一個複合媒材表現的一種方式。敘述至此,我們不免要問:複合媒材與多媒體的差異在哪裡?
        請各位先仔細回想過去所看過的複合媒材藝術,其間包含了雕塑、繪畫等的各種形式;像是Niki的射擊繪畫、動態雕塑裝置,或是本土藝術家藉由竹子編製出的空間、搭配燈光,形成與觀眾互動的裝置藝術,或是藉由木材與布料拼貼而成的繪畫。

王文志,竹、蚵殼,嘉義燈會,2007
Tir de Jasper Johns(shot by Johns),1961

        在這些複合媒材作品的眾多材料當中,必然有一個所謂的主角,它是為了鮮明的呈現藝術家想要表現的深刻內涵。而傳統劇場的形式裡,演員就是眾多素材裡的主角,它是可以透過肢體與口白,直接表現劇情走向與間接呈現導演意圖的。
        至於多媒體,就是藉由聲光效果帶給觀眾最直接的震撼與感動。其中的眾多素材沒有特定的主角,這些元素也可以藉由互動產生火花,繼而呈現原本排練時所沒有出現的元素。明白的說,就像是DJ與VJ在舞廳裡,一個負責音樂、一個負責影像,當兩者你來我往的相互較勁之下,往往會在相同的場地不同的時間,讓舞客產生不一樣的感受。只是,在劇場形式裡不容許有太多變數;所以,火花是必須在排練時就產生的。


VJ秀的素材型式與表演方式會依據場合與目的而有所不同,可以是文字、抽象或具象的畫面
通常在不同的螢幕可以呈現相同的畫面,也可以交互穿插不同的素材,進行對話


        或許看完以上的論述之後,你會想:「明華園曾在大型的戶外公演─白蛇傳裡,吊鋼絲、灑水,有大型道具,配合聲光效果,產生異於傳統歌仔戲的表演方式,那這算是多媒體劇場的形式嗎?


明華園歌仔戲團戶外公演,白蛇傳

        嗯~歡迎各位繼續閱讀我的「劇場!多媒體?(二)」,看看更多不同的舞台表演型式。

2008年8月24日 星期日

Witkins,What are you doing?

        閱讀的過程當中,最愉悅的莫過於在字裡行間找到瞬間迸發的靈感與驗證;尤其是,當你發現它可以給你全新的視野與感受的時候。
        最近,我正在看楊老師開的書目之一「攝影藝術簡史」,以及前陣子文山社大班長金蓮介紹的「觀看的方式」;在兩本書交互閱讀的方式之下,讓我看見以往觀賞藝術作品所忽略的根本意涵,也多少理解,某些攝影作品所要表達的影像語言。
        那些所謂的根本意涵是什麼?以下,我將會以Witkinss的攝影作品為例,來說明「觀看的方式」一書中所提到的概念,進而介紹他的作品。

Witkins幹了什麼好事
        Joel Peter Witkins,從小生長在紐約布魯克林貧民區,屬於80年代出名的個人創作攝影師,創作類型多屬觀念式攝影。從下面的作品當中,我們不難發現他的風格多與死亡、畸形與古典藝術的重新詮釋有關;也因為他有部份的攝影作品以屍體為模特兒,所以經常惹來到相當極端的爭議。
Joel Peter Witkins的觀念攝影作品
        當然,他的攝影作品也不是每一件都是這麼血淋淋的不堪入目。從下面的圖片,我們也可以見到他曾為知名時尚品牌所拍攝的時尚攝影。
Joel Peter Witkins曾為知名品牌拍攝的時尚攝影
        許多人,在看了他的攝影作品之後多半會下粗淺的評論,就是“變態”兩個字。據說,這樣的創作模式與他的成長經歷有關。不過,這裡我並不提他的成長故事,因為這些在網路上都可以找得到。我將會以「觀看的方式」所延伸而出的思惟,談論如何欣賞這些所謂“變態”的作品。

藝術=委託者的慾望
        一開始就這麼破題,或許顛覆了許多藝術愛好者原本對於藝術是脫俗的看法。不過,還是請各位耐心的接下去看看我想說什麼吧!
Las Meninas,New Mexico,1987
        相信各位看了這張攝影作品一定會聯想到委拉斯奎玆的《宮女》。的確,我們也知道畫面正中央的小公主,自幼即許配給外國的王室。在成長的過程中,每年都要畫一幅肖像送交到未來夫家手中。
        看似裁縫精緻的華服,其實是加諸在她身上的束縛,加上對於自己的未來完全不能掌握的無奈,所以她變成沒有腳的肢殘者;美麗的蓬蓬裙只剩支撐她上半身的鐵絲籠,成了她的代步工具。可怕的是,在輪椅的底座佈滿了倒插的鐵釘,周圍都是一些張牙舞爪的怪物,唯一可以牽引她的老狗已性命垂危,再也無力起身走動;然而這一切都看在她父母的眼中。也許Witkins只是將這幅《宮女》原作中,小公主的內心世界給表象化罷了。
        以現代的眼光看古代的繪畫是藝術,但這些藝術品在當時卻是為了達成委託者某些目的的。關於這個議題我會在下一段詳加敘述。

赤裸≠裸體?藝術≠情色?
        在「觀看的方式」中,John Berger特別提到赤裸≠裸體。他說:赤裸是自然、不加修飾的;裸體是為了呈現給觀者一個誘惑的意象,所以是修飾過的。在過去,照相術還沒被普及之前,藝術家接受委託所製作的成品,多半在滿足委託人的心理需求。
        建築是為了表現權力的強大,風景畫或是靜物畫是為了展現委託人龐大的有形資產,而女性的裸體畫則是為了撫慰男性的虛榮心,即便繪畫本身已經被加諸了神話的神聖題材。
The Graces,Los Angeles,1988
        話題回歸到上面的三美圖,當我們將視線由上漸漸往下移動的同時,也許已經被這三位女子的神祕樣貌給魅惑了。但是,當視線移至胸部的同時,我們也開始疑惑這三對胸脯的不完美。最後,當視線落在腰部以下的地方,我們被震攝住了,女性的下體為什麼會出現這麼可怕的小東西呢?
        的確,在真正的人體上,許多地方本來就不是對稱的;而且,在那個年代盛行所謂的畸形人博覽會,當中不乏雙性人、長了鬍子的女人、手腳錯置的人或是天生就缺了某些器官的人,Witkins稱這一類的人為“帶有基督的傷痕之人”。這就是赤裸與裸體的不同之處,他要你正視的不是包裝過、引人遐思的渾圓裸體,而是赤裸裸的真實人生。

藝術的價值,你說的算?
        我們經常會看到一些附庸風雅的商人,花了大筆的金錢搜購許多炒作到近乎天價的藝術作品收藏,也許是一筆投資。他們的心裡或許在想:下次拍賣會的時候,這些玩意兒,將會為他們帶進大筆的財富。或者,用來向大家炫耀他的眼光。但是,他們可曾真正思考過這些藝術作品的內涵與真正的價值所在。
        看看上面的圖片,如果“斷臂的維納斯”變成一個活生生、有溫度、會呼吸的柔軟肉體,而且還是天生就缺了手臂的陰陽人呢?她對你而言,還像維納斯雕塑一般的純白無暇嗎?
        為什麼這些被稱為“帶有基督的傷痕”之人,願意聽從Witkins的指令,為他擺出他所要求的姿態拍出這些攝影作品呢?一位曾出現在Witkins作品中,天生沒有皮膚的模特兒說道:他,讓我生平第一次覺得自己像個「人」。
Witkins
        Witkins攝影作品的真正價值所在,並不是作者本身特立獨行且飽受非議的作品風格。從不稱這群人為「畸形」的他,深知自己看世界的眼光與眾不同,了解被排斥的感受。在拍攝當下的他,唯有以同理心看待他的模特兒,在溝通過程中懂得關懷對方、為對方設想,才會有這些精彩的作品產生。所以這些攝影作品的價值在於拍攝的過程,而非結果的呈現。

結語
        每一件事都有隱藏在背後的單純意涵跟冠冕堂皇的表象(或者說單純的表象與冠冕堂皇的內涵),唯有透徹的理解這中間的聯結,你才能衍生出不同的觀看思維;而這其中關聯所在,就是「人性與物件之間的關係」的探討。
        在John Berger的著作「觀看的方式」中,情色與委託者的慾望,只是書本內容的前面三個章節;至於其他的觀點,我倒是希望各位可以親自翻閱看看,感受一下接受不同觀點的喜悅與驚奇。
        下一篇,我將會以觀看的角度繼續分析“傳統劇場與多媒體劇場”的差異。也請各位拭目以待喔!

2008年8月20日 星期三

在偌大的“頤和園”,我迷失了...

緣起:

燃上一根煙,在湮霧之際,

耳邊響起Tanya沙啞的嗓音吟唱著Is it over now?

我掉進時間的漩渦,細數過往的點滴,

轉瞬間,我迷失在秋冬之際的狂亂,頤和園...

今天(6/17),在朋友的大力推薦之下,我帶著好奇的心再度進入真善美戲院;想看看,究竟他們口中所說:帶著哲學意味的愛情文藝片─頤和園,究竟是什麼?

然而,在看完了這部電影之後,我發現我的思惟迷路了,找不到迷宮的出口;在網路上的影評當中,諸多是討論導演在劇中瀰漫的性愛場景,這部電影真的這麼淺嗎?如果把整部電影拆解開來,去除了男女主角的個人案例,它只是一個單純的歷史故事嗎?在歷經多夜輾轉難眠之後,我大致整理了幾個思惟方向,供大家參考。


從時代變革看思惟的衝擊:

自東西德柏林圍牆倒塌、蘇聯解體到中國的八九學運,看似封閉的中國大陸,事實上,這些來自世界各地的消息正不斷地充斥在年輕知識份子的言談之間。從崔健的一無所有,我們可以感受到大學生們像是不羈的野馬,急欲掙脫現有體制(本篇所提到的體制,包含舊時代加諸於人的人生觀、價值觀以及感官),一切以追求自由民主為前提,希望感受身心飽受壓抑後的解放。

這個部份,在我一九八九年間跟隨父親前往大陸探親之時,就可以從我在湖北的表姊身上得到驗證;每次的來信,總是可以想見她欲嫁台灣郎,在台灣生活的期待,雖然我們總是以尚未開放兩岸通婚為理由回絕,但即便是開放了,我們也不敢肯定可以為她找到一個好的歸宿,深怕毀了她後半輩子的幸福。

然而,在電影中主人翁對於外面的世界一知半解,或許他們所憧憬的未來不是那麼美好;即便如此,他們仍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然而,面臨新紀元的到來,他們急欲擺脫舊時代的束縛,創造一個全新的典範,卻在自我探索的過程中迷失了;他們想談一場柏拉圖式的戀愛,卻在相互牽絆的慾望與自由不羈的渴望之間拉扯,每每翻雲覆雨之後脫口而出的:我們分手吧!只是害怕自己離不開對方的矛盾與掙扎。

如果,新時代的標準與他們心中的那把尺,如水火般對立與衝突,為何他們仍急欲將自身塑造成新時代的模範形象?除非,他們害怕自己剝奪了彼此的自由;或許,你會說:「這只是愛情與慾望的寫照。」如果,議題中心轉為國際社會、政治經濟或是公民道德呢?回想過去學生時代所學的一切,如今的種種現象卻無法與腦海中的價值觀平衡之時,這將會帶給你什麼樣的衝擊?而你又將如何自處於你所生活的環境呢?是消極的面對?還是積極的改變?那麼,要改變的是整個大環境?還是個人的心態?

從人性看自我覺醒的態度:

在我們的眼中,大陸人在行為言語上,似乎就是一個完全不加掩飾,有話直說,有屁快放的民族,好像在他們的身上都可以找到金庸筆下色彩鮮明的人物對比。然而,在導演婁燁的頤和園當中,我們也可以看見這樣鮮明的寫照。其中,最值得我們探究的就屬于虹、李媞與冬冬這三個女性角色。

李媞與周偉

于虹,性格剛烈,喜怒形於色,瞭解自己的需要,如飛蛾般寧受烈焰灼身,也要追求此生摯愛;為了一個永遠無法掌握的男人,不惜以身體最柔軟的部份佔有他。

李媞,善於交遊,在眾人面前總是隱藏自己的情緒,即便是在最不開心的時刻;最終,情緒崩潰之際,選擇在安定與最愛的眼前,微笑的劃下無法挽留的生命休止符。

冬冬,心地善良,沒有心眼,總是默默的依附在他人身後;在眾人急於尋找感情定位的同時,她像是體制內的小白兔,自足於現狀,沒有叛逆,沒有衝突。

于虹與冬冬

在觀看電影的同時,我一直把這齣戲當作是女性自我覺醒的歷程。然而,最諷刺的是,在戲劇即將落幕之時,真正得到幸福的竟然是最沒有心眼,總是默默依附的冬冬;至於于虹跟李媞,一個選擇自我放逐,繼續追尋摯愛的影子,一個選擇退出人生的舞台,不再面對難解的三角習題。

自我覺醒的歷程就好像囚泳在驚濤駭浪的大海中,充滿陷阱與永無止盡的不安;尚未覺醒的,永遠置身於舊體制的洋傘下;心疲力盡的,最終不敵洶湧的海浪而沈入死亡的深淵;覺醒成功的,又該如何安身立命。開始追尋旅程的,懷念洋傘下的靜謐,以致於遲遲無法到達對岸;尚未開始的,嚮往世界的遼闊,卻擔心路途的險阻,而始終無法跨出第一步。如果說,樂天知命是美好的,那麼渴望突破現狀的就註定是悲劇中的角色嗎?

結語:

頤和園,是一部會讓我迷失的電影,當我回憶這部電影的當下,我竟然不自覺的落入劇情之中,讓感性蒙蔽了分析事情該有的理性,像是劇中的悲劇人物,走不出感情的迷宮。或許也是因為我一直想從裡面找出些什麼,所以越鑽越深,曾經幾度鑽入了思惟的死胡同裡。

然而,在看過其他專欄作家寫的評論之後,我發現,如果單純的把它當作一部愛情電影,似乎就比較簡單;可是,我不想這麼做,我期待從中挖掘出屬於我的思惟,挖掘出不同於他們的想法。

果然,思緒是越寫越明、越釐越清。解放,其實是充滿冒險的;你不一定會了解未來要面對的是什麼,但總是令人躍躍欲試。解放也是民主的、可選擇的。不安於室的,即便是一百萬的洋傘也無法遮蔽他躍躍欲試的冒險因子;安於現況的,哪怕是一條小水溝,也可以成為阻擋他跨越的鴻溝。

叛逆,似乎是年輕人的專利,也是青春的證明;唯有經過這個時期,人才會感受到成熟的價值。即使,他還沒從解放的過程中找到自己的定位;未來,也將會有其他的方法讓他追尋到自己的歸宿。


網路相關報導:

http://blog.yam.com/tonyblue/article/16414119 藍祖蔚的Movie Blog

http://blog.pixnet.net/cineplex/category/1242949 頤和園綜合報導

http://blog.pixnet.net/cineplex/post/21095737 導演專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