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8月23日 星期日

(紀錄)沒有行李箱的旅程之終站

八月十三日 民間團隊的熱情

今天,我們將陪同一位重要人物走遍高屏的災區;令我忐忑不安的是能否在眾多媒體中間,搶到好位置,拍攝到可以用的畫面;不過事實告訴我,阿光,你應該要看得更多更廣。

位於屏東縣佳冬鄉的佳冬高農是當地的臨時收容中心。看到有民間企業主動運送物資到這裡來,真的是很振奮人心的一件事,尤其是在台北的某粥品連鎖店,就連老闆也下來帶著志工們騎著機車,挨家挨戶的運送;心中除了敬佩年輕老闆沒有架式之外,唯一感染到的就是那份熱騰騰的溫馨了。

雖然可以想像公家機關拘泥於行事流程的緩慢與死腦袋,但是聽到鄉公所把民間捐贈的物資鎖在倉庫裡,不讓災民領取,還是令人非常不悅與對當地人民感到不捨的消息。好在仍有一些外地民眾,親自開車帶著物資進入災區,再交由當地的慈善機構,並自願擔任志工協助事務執行。據我所知就有一位從台北南下的同行大哥,開著他的越野車在高雄市區與屏東縣之間往返了三天,他說:「反正最近也沒有案子,就當作是來運動運動囉!」

在收容所裡有一個叫做兒童天地的空間,主要是負責照顧災區的孩童,除了讓老人得以安靜的修養,大人可以放心的重建家園,也包含了兒童災後心理重建的工作。看著一群小朋友正努力的唱著“小小的夢想”,不禁要問:他們的小小夢想是什麼?是沒有漂流木與爛泥,可以恣意奔跑的土地嗎?還是過去充滿歡笑與朗讀聲的教室呢?看著他們無邪的眼光與羞澀的笑容,這樣的願望是何等的“渺小”啊!但它就像巨石一般壓在我的心上,不能及時完成的,算是渺小嗎?

*返家的省思*

在搭乘高鐵返回台北的路上,我不斷的反思影像的力量在哪裡?哪怕是一滴眼淚、一聲長歎、無聲的擁抱、不安的眼神,都足以勾起觀者的一絲憐憫。

四天的災區行程裡,發掘感人的故事與拍攝災難畫面成為我們的第一要務,為的就是讓影片激起大眾的憐憫之心,讓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只是每發掘一個故事,就像是對他們的二次傷害,每一次哽咽、每一滴眼淚都在我們的心底泛起一抹漣漪,加深心中的不捨。抹乾眼角的淚痕,繼續堅強的工作,只能期許這樣的影片可以激起更大能量的波瀾。

過去我也曾不斷反問自己,“愛”需要什麼元素?這次的行程給了我答案,那就是力量與智慧。愛需要力量,如果你沒有阻止感性超越理性的力量,就沒有辦法在對的時間作對的事,也會忘了自己是去釋放正面能量的人。愛需要智慧,付出愛心的時候沒有智慧的人,就像在夏日送上冬衣,就像要爬山的人穿上高跟鞋,需要被幫助的人,無法感受你付出的好意。

如果說每一次的工作都是一次寶貴的學習經驗,那麼我的最大收穫就是“惜福”,雖然我不能說慶幸自己沒有受災這類的話語,但是我也不斷的告訴自己:我有多麼的幸運,生在一個無憂無慮的環境,不用跟生命鬥爭,也不用擔心未來在哪裡,如果要感念這次經驗所帶來的恩賜,就用“不抱怨”來代替“惜福”;所以,在文章裡我不去評論天災還是人禍,也刻意模糊某些細節,只想藉由約略的敘事,試圖讓大家知道他們的遭遇,了解他們的心態,再反思生在安平環境的我們能為他們做些什麼~

最後跟大家分享一段影片(轉貼自台灣世界展望會為此次八八風災所製作的募款影片,其中有部份鏡頭是我在災區所拍攝的畫面)


2009年8月22日 星期六

(紀錄)沒有行李箱的旅程之三

八月十二日 高雄縣那瑪夏鄉

今天原本期待可以拍攝到直升機載運災民的畫面;不過,我卻拍到更震攝人心的故事。

電視新聞正播送確定三名機組人員罹難的消息,一名年紀不到三十的女子在公佈欄前抄寫今早獲救人員的名冊,村裡的人不斷向她打探親人的消息,無助的她只能打起精神安慰其他的受災戶,然而娘家的母親至今仍下落不明。她目前已是三個孩子的媽,也是這次風災的受災戶,前一天才從待了兩個晚上的山上被救下來便投入救援工作,唯一的心願就是把她用來工作的筆記型電腦帶出來,因為那裡面有她生命中最美好的回憶。

在醫院裡,同樣是兩個孩子的媽,這次的風災中她的兩個孩子險遭土石流滅頂,好在情勢稍有平緩的時候,藉著兩隻露出來的小手才得以獲救。雖然大人總笑說這兩個孩子被救出來的時候像個小泥人般的狼狽,但是在短暫的寂靜與孩子仍在發抖的雙手,我發現他們仍驚魂未定。

一個年紀與我相仿的男子,也同樣險遭土石流滅頂,在眼睛耳朵都塞滿了泥水之時,靠著直覺死命的抓住身邊的樹幹,藉著土石流間斷之時才奮力游上自家的屋頂;但是,被落石刮傷的雙腿,也讓他在自家屋頂艱難地度過飢寒交迫的兩個夜晚;回想起來,他既不願說也不敢再說,虛弱的身軀除了想藉著睡眠忘卻這一切,更懷抱著對上帝賜予他新生的感恩。

*睡前的省思*

今天的行程所接觸的個案都是原住民的朋友,雖然他們在度過當下的態度有所不同,但是共同的想法是:只要人還在,就是最大的福氣,未來的日子還是要過,不如就勇敢的走下去。套句他們常說的話:原住民沒在怕的啦!

2009年8月21日 星期五

(紀錄)沒有行李箱的旅程之二

八月十一日 屏東縣林邊鄉

從來沒有想過,從台東到屏東竟然必須要繞過大半個台灣。從台東坐兩個小時的火車到花蓮(沿途停靠所有大小站),從花蓮搭飛機到台北,再從台北搭高鐵下高雄,最後再經歷了兩個多小時的路程,進入屏東市區。

水淹及膝的畫面在電視看來或許沒什麼,但是當我們真正置身其中的時候,才了解什麼叫步步為營。

雖然風災已過了三天,人們已經忙著清理家園,但是對於身處低窪地區的居民而言,依舊是寸步難行。這裡的空氣散發出一股濃重的魚腥味,水色混濁程度,讓你無法辨識腳底下採到的是什麼。這裡的水,哪怕只是僅僅一滴,都可以讓你連拉三天的肚子。

當地有居民告訴我們,巷子裡還有人已經四天沒有吃東西了,只有我們這台運送物資的三噸半卡車可以安然無事的進出,不會因為太大無法通行,或者底盤太低而泡水拋錨。當下我們決定把所有救援物資都集中在三噸半卡車上,並挨家挨戶的分送;沿途上令人訝異的是,這些居民不但井然有序的排隊領取物資,甚至還熱心的幫忙分送。

從基地到災區歷經了將近一個小時的路程,從手中遞出去的肉粽還是熱的,它不但溫暖了我的心,也溫暖了整個災區;當下的我,決定放下手中的攝影機,幫忙分送糧食。

*雨中的省思*

在回到屏東市區的道路上,因為西南氣流的影響,天空開始飄雨了。坐在三噸半後方的我,沒有任何遮蔽物,只能死命地護著手中的攝影機,把影像完整的送回台北成為我當前最迫切的任務,我要讓大家知道這裡的情況,雖然不如意,卻仍保有無私的大愛。

2009年8月20日 星期四

(紀錄)沒有行李箱的旅程之一

在外地遊玩的叫旅客,

四處漂泊的叫浪子,

異地打拼的叫遊子,

雖然,他們擁有不同的名字,

基因裡卻流著相同的期待與幻想。

然而,在他們的旅途中,

行李箱總是扮演著最重要的角色,

它負載著我們對未來的期待,

陪著我們渡過難關,

也盡責的保護我們搜刮來的回憶。

只是,有一種旅人,

還來不及打包行李就得離開自己的家園,

能夠裝載回憶的只剩他們的心,

在我們看來,

這其中所承載的,

是連行李箱都無法負荷的沈重......

現在,就讓我來跟各位分享他們的故事。

緣起

二00九年八月八日,正當台北的人們開始規劃剩餘的假期,我接到一通電話:「八月十號開始為期四天的災區拍攝行程。」腦海中的Recorder被啟動了,也許這將是改變我人生的一次工作經驗。

八月十日 台東太麻里鄉嘉蘭部落

這次行程中最令人驚心動魄的畫面,就屬太麻里溪因為風災,河道被衝刷為原本三倍寬的情景。

眼前的溪流依舊湍急,不間斷地浸蝕河床邊的土壤,地基早被沖刷一空,腳下的柏油路不如想像中來的堅硬扎實,垂掛在半空中的水溝蓋,早已掩不住一夜失去家園的愁。

一位部落裡的老先生告訴我們,他的家已經被水沖走了,他已經老了也無所謂了;可是與他一同生活的孫女,沒有了課本、沒有了文具、用來做功課的電腦也沒有了,無聲的哽咽與閃爍不定的眼神,反應了他的無助。

另一位在臨時收容所(介達國小)煮飯給災民吃的媽媽,她也是受災戶。家,雖然沒了,至少還有照顧人的能力,所以她自願出來幫大家解決三餐的問題;但是想到尚未還清的八十萬成家貸款早已付諸流水,除了面對,也別無他法了。

*沿途的省思*

對台北人而言,課本、文具之類的物品都只是小小的物資,也許在轉角的書店就可以買到;但是對於原本就物資匱乏的原住民而言,那是多麼難能可貴的寶啊!或許原本一個半小時的路程就可以進入市區,但是平整的大馬路早已被沖毀,只剩既顛頗又窄小的產業道路,不但會車的時候驚險萬分,也使得原本的路程時間不得不增加了一倍之多

八十萬能做什麼?在台北買不到兩坪大小的地;可是卻供應了她們一家四口的生活空間;一場大雨之後,家,早已化為烏有,再借八十萬嗎?我連想都不敢想啊

看著在空中來回盤旋的直升機,如果我是災民,那它應該就是我的上帝了~

2009年7月5日 星期日

“美”的定義-主題的延伸

在十九世紀之前的繪畫,像是文藝復興、矯飾主義、巴洛克以至於洛可可時期,都有借用神話故事來表現民間風情、襯托皇室貴族的高雅、顯現統治者的武功蓋世。到了現代藝術時期,這樣的主題是否會有所轉變呢?

我們先來看看Manet的作品《草地上的午餐》。這是在1863年法國“落選沙龍”裡最受爭議的作品之一,之所以這幅作品令人感到驚奇與害羞的原因,或許就在於畫面中的女性裸裎於兩位西裝筆挺的男士前面,眼神更直視畫框外的觀者,彷彿就是要你感受這之中的不尋常

面對這樣的一幅畫,我想不只是評審,就連身為觀者的我們都很難去想像裸體的女性加上衣著整齊的男士,不帶有任何“性”的意味。不過現在下定論還太早了,我們再來看看下面這一幅畫。

這一幅畫是16世紀畫家萊蒙特的版畫作品《帕里斯的判決》,畫中敘述的是天界的三位女神為了爭奪一顆金蘋果,所以來到人間要求人類(帕里斯)做出判決。

各位可以將視線放在畫面的右下方,是否看到與《草地上的午餐》相同的佈局呢?他們分別是水仙與兩位河神,畫中的他們正以旁觀者的角度看這場好戲的發展。有藝術史學家曾經說道:「馬奈的《草地上的午餐》的靈感很可能來自於萊蒙特的作品《帕里斯的判決》。」只是,這幅畫的題材是神話故事,所以這其中的正當性,要比《草地上的午餐》多了許多。

各位可以再看看下方的繪畫,據說萊蒙特的版畫《帕里斯的判決》的靈感可是來自於它,提香的《田園合奏》。

在提香的《田園合奏》當中,兩位裸身的女子同樣是象徵天界的水仙。而且各位可以發現,畫中的兩位女性的眼神並不會直勾勾的盯著觀賞者看,也許是側身,甚至是以背對的方式呈現的。如果在古典繪畫當中,有任何裸體的描繪,都必須加上某些象徵性的物品或者手勢,賦予神話題材。倘若有任何眼神直視的描繪,像是提香烏爾賓諾的維納斯,那必然是哪個有錢貴族作為收藏之用,當中也少不了財富的彰顯

或許因著這樣的思惟來推斷馬奈《草地上的午餐》,才會有許多的爭議。但是,當我們再藉由萊蒙特的版畫作品《帕里斯的判決》,來看回《草地上的午餐》,似乎也反應了馬奈藉著神話題材對老舊學院派的反動。

《草地上的午餐》當中三位主角分別是馬奈的模特兒、馬奈的弟弟與他的妹夫。據說,這三人當時在藝文方面都小有成就,當這三人化身成《帕里斯的判決》的水仙與河神,就像是當代藝術家對於古典學院派的漠視與嘲笑。似乎馬奈也將沙龍展的評選當作是帕里斯的判決一般既可笑又無意義,還不如像他們一樣悠閒的坐在草地上,享受午後的陽光。至於邀約者,就是畫中的裸女,她以堅定的眼神告訴你:摒棄那些虛偽而不切實際的競賽,加入我們吧!

當我們看到《草地上的午餐》左下角翻倒的水果籃與水果就像是宣告揚棄古典繪畫裡死板板的視角被棄置於一旁的華服似乎也有摒棄虛偽裝飾的概念在其中

畫家只保留了《帕里斯的判決》的右下角,而把競爭的紛擾與可笑排除在畫框之外;《草地上的午餐》畫框外有什麼?評審、競賽、制度與觀賞者。所以,在挪用過去藝術所使用的神話題材之後《草地上的午餐》其實象徵著創作者寧願選擇把握自身創作的理念與原則也不願隨波逐流靠世俗的眼光過活的志向

Pablo PicassoLe déjeuner sur l'herbe after Manet, March 3-August 20, 1960©

Succession picasso 2008 - Photo RMN / Jean-Gilles Berizzi

至於其後,畢卡索延續了《草地上的午餐》的創作原意,也繪製一系列的《草地上的午餐》。畢卡索在1932年第一次看見馬奈的《草地上的午餐》時,他寫到:When I see Manet's Lunch on the Grass I tell myself there is pain ahead。很明顯的,他認為馬奈在繪製《草地上的午餐》時,也畫出了對未來的不確定感的“痛”。所以在1954年開始,畢卡索以自身與《草地上的午餐》的對話,創作了一系列的相關作品。

從古典到現代,從神話到現實,從《帕里斯的判決》到《草地上的午餐》,同樣的構圖卻顯示了不同的創作題材,“美”的主題應該是什麼?沒有絕對的答案。我們之所以讚頌古典美,是因為它追求的是一種凡人無法到達的高超境界。但是我們不如從出發重新審視現代藝術所謂的不美”,挖掘色彩糖衣之下的真實或許那才是現代藝術的欣賞方式

2009年6月29日 星期一

“美”的定義-生活對美的影響

若以人種的生活方式區分便有遊牧與定居兩種,而定居的種族又可分為穴居、靠山而居、逐水而居與都會平地。然而藝術的創造往往都是仰賴藝術家的生活經驗而來的


若要從最鮮明的例子來提的話,就非維納斯莫屬了。我們可以從下面的兩張圖片中看到兩極化的維納斯,雖然她們分別誕生於兩個不同時期,但仍然可以分辨出鮮明的原始部落文化與理想美的裝飾性。

維倫多夫維納斯,舊石器時代

維倫多夫維納斯是舊石器時代的石灰石裸女雕像,只有11公分高,據科學家的研判:很有可能當時是為了方便存放在家中(穴居)的任何角落以供膜拜,藉由放大女性雙乳腹部與陰部的特徵以象徵一個多產的形象

米羅的維納斯,希臘時期

米羅的維納斯(俗稱斷臂維納斯)則是希臘時期的雕塑家用大理石刻成,高達202公分,想必應該是擺在神廟當中用來裝飾或者供人膜拜的雕像,不同於舊石器時代的維倫多夫維納斯,她的美感來自於黃金比例所造就的典雅和諧之美


從這個例子來看,我們可以想見生活形態足以影響人對於美的定義在裝飾性或者功能性的比重了


我們再來看看同屬於巴洛克時期的兩個例子,位於北方尼德蘭斯地區的魯本斯畫風較偏向自然的律動感藉由不工整的線條展現豪放不羈的情感

魯本斯,比利時

位於南方義大利的卡拉瓦喬則著重於光線的明暗對比彷彿畫中人物正在舞台上演一齣好戲通常光線不但有強化構圖的效果還會導引觀者的視覺流動;所以我認為所謂義大利的巴洛克動感,仍然承襲了文藝復興時期藉由非自然物說明事物的方式,而這裡的非自然物,正是如舞台般的光線效果。

卡拉瓦喬,義大利

對於兩位大師的人物刻畫功力,當然是毋庸置疑;但是在於形體的描繪上我們便可在北方與南方對於理想美看法上的差異看出一些端倪

2009年6月28日 星期日

“美”的定義-美學的時代性

最近,社區大學的同學有提到:何謂美?在藝術史當中的許多時期,從古羅馬、文藝復興、巴洛克,一直到現代的印象派、達達主義、超現實主義等等,我們該如何定義“美”這個既表象又深沈的事物?

美的表象之下,究竟掩飾了多少醜惡?醜是否真的能掩蓋美的光芒?由於議題之廣泛,我將分為四篇文章的篇幅來探討藝術中的美學角度。

“美”的時代性

曾經有人提到:“美”是時代之下,“人”的產物。我個人倒認為:要區分美的定義最重要的年代,就該屬工業革命的年代。雖說工業革命起於十八世紀,到了十九世紀才開始在歐美國家正式發酵,但這時已有許多機械化機具的出現,也造成了社會經濟的形態轉變。像是攝影術的成熟,讓過去使用畫筆與油彩來記錄一切的畫家,轉而追求肉眼所無法觀看的事物。

像是印象派的莫內(Claude Monet)以印象日出看似粗略完成性不高的大筆觸,描繪光線的變化;新藝術的埃貢.席勒Egon Schiele)以扭曲不完美的線條展現社會邊緣人扭曲受傷的心靈;表現主義的孟克(Munch)利用扭曲的線條將吶喊(Scream)時的心靈意象發揮的淋漓盡致。從以上的例子我們可以看出這樣的美學體驗已經超越了過去繪畫講究細節、道德地位提升與寫實呈現的不二法門了

Claude Monet

Egon Schiele

Munch

到了二十世紀,第一次世界大戰時期,衍生而出的達達主義,更藉由清醒的非理性行為,作為對一次世界大戰的反抗,而其代表人物杜象(Duchamp)的著名作品之一噴泉(Fountaine)更讓觀者重新思考藝術的定義是否該脫離生活既有的事物。其後的超現實主義更著藉由夢境的描繪探討潛意識的心理分析;著名的代表作有薩爾瓦多.達利(Salvador Dali)的PERSISTENCIA DE LA MEMORIA。普普藝術當中著名的安迪.沃荷更是藉由一系列媒體及政治人物的絹版印刷肖像來探索媒體效應與後續衍生的問題。我們甚至可以藉此發現,當不同時代之下所衍生的熱門議題,諸如:自然、政治、戰爭、媒體、人性、哲學等,成為藝術家共通的創作題材時,也將產生各種具備時代性的藝術美感。


Duchamp
Salvador Dali
Andy Warhol

美的時代性是什麼?說穿了,就像品牌服裝的流行趨勢,會隨著產業結構的時代變遷而轉換它的特質與詮釋角度。

2009年5月21日 星期四

游牧於海上的聯合國─忠僕號

五月二十日,由於工作的關係,我登上了足可媲美鐵達尼號的金氏世界紀錄之船─忠僕號。



關於這艄擁有悠久歷史的船隻,在此我就不多加介紹了,各位可上Wikipedia網站去查詢。不過我倒想跟各位分享一下,在這次訪談間,這些分別來自四十多個國家的無給職志工們的一些航行經驗與船上的生活。


DOULOS即希臘文的“僕人”之意

GBA即德國非營利慈善機構“好書共享協會”之意

這艄船在1977年被GBA買下來,才得以存活至今


另一種旅行的方式

誰說環遊世界一定要很多金,你相信嗎?不用花任何一毛錢,每兩個禮拜還會發放十塊錢美金的零用錢,並且供你吃住喔!

只是,目的地不是由你決定,也許你會進入荒涼的沙漠中只用水泥鋪成的一小片土地,那裡是蘇丹的港口蘇瓦金;當靠岸之時迎接你的不是繽紛的花圈,而是兩挺機槍砲。或許你會進入每十分鐘就會發生兩起搶案的德班。有太多的地方是旅行團不會帶你去的,你也不曾想在地圖當中搜尋它的蹤影,但它就存在這世界上。


來自美國的Shown,平日的空做事負責船上所有的資源回收;

不過,可別小看他喔~除了垃圾男孩,

他還有皮鞭男孩跟藍光火舞男孩的稱號喔!

(我們一行工作人員給他取的綽號啦!)

體驗飢餓中的環保志工

體驗飢餓中,仍須供應遊客食物的Katherine

在船上瀏覽時,可以向熱心的志工們提問


其實,在忠僕號上的志工,被選中之後都必須先到德國接受嚴苛的海事訓練;到了船上更要從頭開始接受專職崗位上的種種考驗,小自每個零件擺放的位置,大至上線正式服務所使用的機具,一切都馬虎不得。




忠僕號上共有300多名來自四十多個國家的不同種族

在餐廳的餐桌上,擺放著志工們的生活照


忘了告訴各位,下自清潔人員,上至船長,全都是無給職的志工。不僅僅只是需要無私的奉獻,他們更要面對來自世界各地的夥伴們,不同的生活習性,聽不太懂的口音,不同的體味,就連平日聊天的話題,也跟在自己國家生活所注重的部份有著天壤地別的差異喔!

就好比說,在台灣我們很關心某些政治人物的施政方向是否正確,好讓我們將自己的飯碗寄託在這些政要身上;在其他的國家他們卻必須提心弔膽的面對政變的問題,因為在那裡有特殊顏色衣服的人是真槍實彈的影響到人民的生命安全。


身為地球的主人必須面對的課題

身為人類的我們總是自認為是地球上最有智慧、最高等的生物,似乎也該理所當然的主宰這片土地上的一切。

但我們是否也體認到,作為一個主人所必須付出的關心?就好比你家裡的某個角落發生了什麼事,是不是你也該清楚的明瞭呢?

所以,各位不妨可以抽個空,上忠僕號來逛逛,不一定要花錢買書,但至少可以透過與這些志工的對話,來培養一下自己的世界觀。

2009年5月15日 星期五

跨世代的“戀”,淵遠流長的“情”

戀情、戀情,什麼樣的戀,惹得人面紅耳赤?什麼樣的情,幽幽了將近半百,直叫人肝腸寸斷?

《少年金釵男孟母》打著少年似金釵、兄弟似夫妻、母子實父子的嗆辣口號,自五月十四日至十七日在城市舞台上演。該劇是由創作社編導周慧玲,將三百多年前明末清初作家李漁的小說《無聲戲(以小說語體寫成的通俗文類,將小說比為沒有曲律的戲劇)》第六回《男孟母教合三遷》,轉換時空背景至清末民初,改編而成的劇本。

或許各位不太清楚李漁是何許人也,但說到《肉蒲團》便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他的作品多半是描述當時的風土民情與不平之事,而這部《男孟母教合三遷》更因為大膽露骨的性事描述,被列為禁書之一。

在原著當中,他以主觀視點描述令人臉紅心跳的性愛場景,再用第三人稱以揶愉的口吻嘲諷所謂的「南風(男風)」。看似肆無忌憚的禁忌話題,實則藉由性愛的寓言闡述相處之道(不論是異性還是同性),足可媲美西洋文學當中的十日談或者坎特伯里故事集(就寓言性質而言)。他更是當時的文學家與戲劇家,在中國文化史上也算是地位舉足輕重的人。

如果各位想知道《少年金釵男孟母》的情節,不如上創作社的官網查詢。但我想說的是,在這齣戲裡,我們可以看見周慧玲導演在處理情緒氛圍上的細膩之處。

在上半場她保留了李漁原著裡,同性之間的曖昧情誼、令人臉紅心跳的性愛場景以及不得不令人掩面而笑的低級笑話,更藉由南管器樂詮釋劇中角色的愛恨情愁;下半場卻展現了情愛之外,縝密而細膩的心理刻劃。如果從電影的角度來看的話,她可能要算是劇場界的李安了。

好比下半場當中我最喜歡的部份,瑞娘將她當初下嫁季芳所穿的白色西裝,改為繼子承先同窗(同志情人)念祖的尺寸,作為接納之禮。而後才知念祖竟是打散瑞娘與季芳的昔日仇人陳大龍的姪子。這“白色西裝”究竟是接受承先步上後塵?還是原諒陳大龍的移情作用?抑或是將季芳(承先根本就是與季芳同一模子翻出來的)還給大龍(念祖就是大龍的侄子)的自省?這真的是相當令人玩味不已的部份。

過去的十年間,不論是舞台劇還是影視戲劇,只要與性愛跟同性情誼等禁忌話題牽扯上,彷彿就是人氣的保證。過去我也曾欣賞過一些以同志或性為議題的舞台劇或電影,像是蜘蛛女之吻、蝴蝶君之類的。但是,在聳動的議題背後,對劇場工作人員而言其實是更嚴苛的考驗,像是如何延續宣傳時那種吸引觀眾進場的氛圍?如何安排逼真卻又安全的場景?更重要的是,如何在激情之後帶給觀眾一個更深層的反思?

周慧玲的《少年金釵男孟母》,在上半場滿足了觀眾對文字的視覺遐想;到了下半場卻在舞台上透露出性別角色的時代意義與對等思惟;末了,更在激情之餘帶給觀眾幾許反思玩味的空間。

2009年4月13日 星期一

從肢體與裝置看戲劇

 
只要按下播放鍵,阿光的分享也可以用聽的喔!

繼上週從聲音來看戲劇張力之後,這回讓我們從肢體與裝置來看戲劇的表現。

這一次,由於欣賞香堤人偶劇場“直到大地的盡頭”的實際經驗,所以我也將分享兩則真實故事,來驗證“沒有對白的戲劇”只要藉由肢體與裝置,也能激起觀看者的共鳴。


肢體流洩的故事

在阿光的概念裡,不管是敘事性的故事還是純粹寫意的意境,只要能表現想法的,都算是戲劇的範疇。所以,無論是舞蹈還是戲曲,都可以算是戲劇的表現方式之一。

陳星合的耍球部份從一分五十三秒開始

這次的東方器樂劇場裡,不僅僅是讓笛手一邊演奏一邊以孫悟空的身段走位,並結合了陳星合舞弄球兒的雜耍表演。光是看透明的水晶球在他手中呈現無重力的漂浮狀態,就可以感受到一股如夢似幻的寫意氛圍。


至於,新編豫劇劉姥姥當中,榮國府衰敗之時,王熙鳳不僅僅面臨了由富轉貧的失落,更要接受心愛女兒巧姐被賣至青樓的事實,在這雙重的心理煎熬之下,她所展現的肢體語言更是令觀者在視覺上感受到極大的衝擊。

在傳統戲曲裡有所謂的“淨、生、旦、丑”等「四行當」,或者多了一個“末”的「五行當」,還有一整套的身段來表現當下的情境與動作,其實就像西方的芭蕾,早已有了一套完整的表現方式。所以在敘事性的方面,只要概略的了解其規則,要看得懂並非難事;至於寫意的部份,除了要靠觀眾的想像力以外,還必須具備的就是表演者的深厚功力─舞蹈。

就像采風樂坊的特約舞者陳星合,專科時期主修傳統戲曲的丑角,大學讀的是舞蹈系,至於耍球是自學而來。假設沒有舞蹈帶給他柔軟的肢體,他便只是耍球,而無法賦予球兒幻化成真的生命律動感。


無生命的意識

至於在劇場裡,除了演員以外,不論是佈景、燈光,還是道具,皆是沒有生命的物體。真正能賦予它們生命的,除了人為的操控之外,就屬意念想法了。所以才會有所謂的設計、導演、總監的職務,為的就是給予這些沒有生命的物體一個統一的概念。

在東方器樂劇場─西遊記當中,整個舞台的場景就以竹子搭建而成,呈現岀一股濃厚的東方意象;時而隱現於舞台上的景片,像是雲朵、帶有宗教色彩的布幔,更讓觀眾感受到置身世外桃源的景象。

而劉姥姥一劇,更是在方形的舞台上搭建了一個可以旋轉的圓形舞臺,呈現了裡外兩種空間格局,藉由可活動的半邊透光玻璃帷幕,搭配燈光的變換,表現榮國府裡每開一扇門,眼前所見盡是驚奇的深宮大院景象。

這看似簡單的物理構造,皆是受人操控;若要精確的利用這些事物,展現所欲表現的狀態,首重的就屬“節奏”的問題了。節奏一旦不對了,這雲就不是雲,深宮大院也就沒那麼神祕了。


關於偶劇的兩則真實故事

這次來台演出的香堤人偶劇場,以“偶幻化為人,人化偶”作為宣傳手法;但是細看,在他劇場裡的偶之所以栩栩如生,主要的原因在於整個劇場所展現的,是一個舞蹈的情境。舞蹈讓人看似偶,也讓人與偶,在真實與虛幻之間取得了平衡。

加拿大動畫大師諾曼曾說:如果我不作動畫,那我應該會是一個編舞家。動畫師與編舞家的共同特點在哪裡?就是在於肢體的編排,動畫師編排的是動畫的肢體,編舞家編排的是舞者的肢體。而我們在諾曼的作品當中,更可以感受到藉由音樂節奏,呈現而來的肢體表情。


在香堤人偶劇場草創之初,就曾經到一間專門收容自閉症兒童的學校裡演出,當時的老師還擔心這些小朋友會坐不住,誰知道當戲一開演,小朋友們紛紛屏氣凝神,專注舞台上的發展,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這些小朋友在戲劇末了,都被感動得哭了。當時演出的劇碼就是上面所播放的情節。

第二個真實故事,就是這次來台演出當中的片段;女主角從夢中醒來,發現自己仍身處於精神病院裡,從夢裡的美好到現實的殘酷,令許多在座的觀眾(包含我),也忍不住眼淚潰堤,為之動容。

總和以上兩個故事來說,不論是人的肢體語言還是無生命的道具,只要節奏對了,生命力就出來了。一旦節奏出現了落差,情緒的表情就有了變化,故事的張力也就出現了


萬物因節奏而產生戲劇張力

到目前為止你們會發現,不論是聲音的詮釋、肢體的演繹,還是劇場裡各種器材使用,我一直在強調所謂的“節奏”。為什麼“節奏”這麼重要?

在雲門的肢體開發課程裡,就有一部份是屬於舞蹈的訓練課程。舞蹈從音樂而衍生,所以從舞蹈可以感受音樂的節奏,進而利用節奏的律動感開發肢體的演繹

陳星合的水晶球雜技,因為舞蹈的柔軟,而發展至出神入化的境界飾演王熙鳳的蕭揚玲,因為掌握了情緒的節奏強弱,成功的演繹了這場瘋戲菲利浦.香堤因為掌握了節奏的差異,譜出夢境與現實的對比,就連太陽劇團都曾拜師於其門下

如果今天給你們四個小節的時間,每個小節都有四拍,讓各位去觀察眼前所見的任何一件事物,從生物、自然現象、生活當中使用的器具,到人的所有情緒反應,你會發現每一件事物都有它特定的節奏強弱拍”。

說穿了,舞台上的每一件事都是從模仿而來。創作者觀察的越是細微,節奏的掌握越是精準,呈現的也就越是生動。相對的,好作品所呈現的分毫,都是一丁點兒也不馬虎的精湛成果。

2009年4月7日 星期二

從聲音魅力談戲劇張力


按一下播放鍵,阿光的分享就可以用聽的了!

自從看過台北國際藝術節“歐蘭朵”當中魏海敏的精湛演出,阿光現在也開始好奇,現代的東方劇場究竟演變到什麼程度了?這禮拜我看了由采風樂坊呈現的東方器樂劇場II“西遊記”以及台灣豫劇團製作的新編豫劇“劉姥姥”。

不論是“西遊記”的器樂還是“劉姥姥”的人聲,在還沒有真正瞭解東方劇場的細節之前,我們可以先從聲音的演繹去感受東方劇場的氛圍。

以下,就讓我從這兩齣戲來介紹一下,在劇場當中往往被我們所忽略的表情─「聲音」。


原來,琵琶可以用拍的啊!

在介紹器樂的戲劇張力之前,先來看一下采風樂坊過去所呈現的“十面埋伏”演出片段。



“十面埋伏”演出

自1991年創立至今的采風樂坊,這回呈現的東方器樂劇場II─西遊記,以國樂的樂器“笛”擔綱演出傳統西遊記當中的孫悟空一角,以第一人稱的方式敘述他對西方取經的經歷,從短笛到洞簫象徵變化萬千的如意金箍棒,藉由其個具特色的音質,呈現孫猴子古靈精怪鬧天宮、變化萬千的無邊法力、被困五指山下的惆悵等多種面向;相較於2005年的東方器樂劇場I─十面埋伏,樂器只純粹呈現楚漢相爭的氛圍,西遊記倒是多了些想像空間,樂手的肢體也多了過去所沒有的戲感。

暫且不論西遊記裡,將器樂當作裝置的風景與樂手的肢體戲感。在器樂的演奏上,采風樂坊突破了以往的演奏技巧,像是把嗩吶當薩克斯風吹奏,呈現一種東方搖滾意象;或者將琵琶改以拍擊的方式呈現出鏗鏘有力的渾厚特質一反過去如“大珠小珠落玉盤”般清脆的音色,;再不然,就是讓笛手散佈在舞台各處,藉由此起彼落的樂音,呈現孫悟空無處不在的魔幻氛圍,每一處的細節都讓觀者在聽覺上,種下新奇的感官經驗。

在通俗的領域裡,東方樂器只會在婚喪喜慶的場合當中出現,不被普及化;然而東方器樂劇場這樣的表演方式,改變了過去“樂器只是戲劇的配角”的定義,不僅降低了聆聽國樂的觀眾年齡層也強調器樂所代表的人性特質並給予它多元化的風貌


你啊~真是笑到我的心坎兒裡了!

在談談人聲的戲劇性前,先看看下面王海玲示範“劉姥姥”開場的唱段,因為是學生拿相機橫著拍的,所以別太在意畫面,只需注意唱腔就好了。


“劉姥姥”唱段示範─王海玲


以上的唱段,不但道出劉姥姥的爽朗性格,是不是也感染的你打從心底眉開眼笑呢?其實,在東方傳統劇場裡,不論是淨旦生丑,還是說學逗唱都是一番令人玩味不已的高深工夫。從「念白」(“白”也就是所謂的台詞、對白)的抑揚頓挫便可聽出這角色的性格與心理狀態。就好比“劉姥姥”當中,賈母在其壽宴當中問道:這劉姥姥是何許人吶?王熙鳳倒也回的巧妙。她說:這劉姥姥就是咱們,七彎八拐的遠房親戚啊!光是這輕輕的一句“七彎八拐”,就道出了這大戶人家對市井小民的輕蔑。

從這齣戲的整體編排看來說的是紅樓夢當中的劉姥姥三進大觀園看盡榮國府的興盛與衰敗雖然劉姥姥在劇中算是丑角的身段卻像是莎士比亞戲劇中最常作的安排丑角反倒是最清醒的一個;當榮國府衰敗之時,王熙鳳瘋了卻也看清了世間浮華無常;一個劉姥姥一個王熙鳳看來背道而馳的情緒安排,反倒像是一種諷刺。

如果你不曾欣賞過傳統戲曲,也不喜歡拐彎抹角的京片子,那就舉個最通俗的例子好了。台灣不是有個最通俗的“三字經”嗎?從一個字到三個字,還可以用來問候一下老師,甚至可以當作是情感交流的開場白,有時候還可以來點水果香味兒的,當作是情緒的宣洩。這三個字就有明顯的抑揚頓挫,聲音的表情也展現了謾罵者當時的情緒,有時候把重音給放輕了,還不對味兒呢。


結語

之所以藉由東方劇場來說明,是因為我們都聽的懂中文。但我們也可以將這樣的經驗放在西方劇場上,也許是歌劇、音樂劇,或者是以對白為主的舞台劇,感受一下聲音的魅力。之所以東西方劇場可以成功的揉合,或者將傳統的劇碼以現代方式呈現,古今中外共通的聲音特質也佔了相當大的成份。

其實在劇場裡,不論是對白還是背景音樂,都可以讓我們感受當下的氛圍,更讓我們明瞭角色的特質;不論是傳統或者現代劇場藉由聲音來表現舞台上的情緒其實並非登天難事但要觸得觀眾打從心底的開懷大笑鼓掌叫好非得十年工夫不成了;不然,你看這王海玲、魏海敏、朱陸豪,或者邰智源、郎祖筠、林美秀之輩,可都不是浪得虛名、虛有其表的喔!

好了,我的分享就到此告一段落了。後續,阿光將繼續以這兩場表演,向各位說明劇場裡肢體與裝置的風景呈現。


2009年3月31日 星期二

多元的劇場─縱觀2009台北國際藝術節

 
按一下播放鍵看看有些什麼東東吧!

各位朋友大家好,歡迎再度來到“阿光的藝文抱抱”,繼上個禮拜分享我對電影“禮儀師”的觀點之後,今天我將針對這次兩廳院所舉辦的2009年台北國際藝術節的其中五個節目來談談“劇場的多元性”。

這次的台北國際藝術節,以“科技”為主軸,貫穿所有的節目;也讓阿光欣賞到五種風格截然不同的演出。首先,讓我簡短的介紹一下這五場表演的內容。

內容與視角

羅伯威爾森與魏海敏的歐蘭朵

以英國女作家吳爾芙的自傳體小說為藍本,經過極簡意象劇場大師羅伯威爾森的改編,並結合了東方京劇名伶魏海敏的詮釋,作為2009年台北國際藝術節開端的“歐蘭朵”,嚴然成了東西方劇場文化謀合的里程碑

在去除了時間、空間的有形標誌之後,反而讓我們更清楚的感受到文本當中跳躍性思考的迷人魅力,以及文本作者藉由性別對於各個時代角色扮演的反思

菲利浦格拉斯與李奧納科恩的渴望之書

菲利浦格拉斯(劇場、電影、古典)與李奧納科恩(詩、插圖、歌手)都是跨界的創作者,巧合的是菲利普格拉斯的音樂風格就像是李奧納柯恩低沈如呢喃般的嗓音,沒有多變的調性起伏,卻利用強弱與器樂的增減,建構出一種獨特的意象風景。

憑藉著這樣的相似性,在渴望之書當中,菲利浦格拉斯為李奧納科恩的詩集譜曲,藉由影像的投射呈現李奧納科恩繪製的插圖,並讓歌者以吟詩般的唱腔與戲劇的肢體語彙,呈現出作品的內涵精神,也改變了過去我們只用耳朵聆聽音樂會的習慣

納丘杜亞托的慾望之翼

“慾望之翼”的創作靈感來自於電影導演文.溫德斯的同名作品,獨特的是這位享譽國際的編舞者不但親自上陣演出,還要在舞蹈的同時以戲劇的口吻唸出奧地利作家彼得.漢克為電影“慾望之翼”所寫的文句。呈現出一種用文字、聲音、裝置與舞蹈,共同呈現的多面向作品。

不論是從哪個方向去欣賞,都可以使用你習慣的方式,想像與了解這個舞作

4d Art的諾曼

至於4d Art的諾曼可以算是一個奇特的觀賞經驗,它之所以奇特的原因不在於神乎其技的投影技術或是舞者與動畫近乎完美的搭配演出,而是在題材上以紀念加拿大動畫大師諾曼為主軸,藉由一個舞蹈工作者參觀動畫博物館的感受,呈現出一種類似紀錄片型式的舞台表演。

在骨子裡是一個舞蹈表演,肉的元素是動畫,外覆的皮則是紀錄片的手法,在我的欣賞經驗當中倒是頭一遭。

歐伯梅耶的春之祭

至於歐伯梅耶與林茲電子藝術中心共同呈獻的前衛春之祭更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視覺音樂會;不論是從視覺到聽覺,還是聽覺到視覺,都成為帶領聽眾進入自德布西之後的前衛音樂世代。

在上半場當中,從德布西“牧神的午後”與交響詩“海”,讓聽眾們藉由聽覺意會到音符所勾勒出的視覺版圖與大自然的律動感;到了下半場的“春之祭”則藉由舞者與3D動畫的結合,讓我們從視覺感受到躁動的音符所帶來的不安定感。

值得一提的是下半場的表現型式,假設國家音樂廳就像是一個大型的舞廳,樂團是舞廳裡的DJ,台上的舞者是舞客,而控台的技師是VJ;那麼這場音樂會就像是從通俗的PUB語彙提升進化,形成音樂、影像、舞蹈三方元素結合而成的表演藝術。

劇場為什麼要科技化?

雖然,這次台北國際藝術節是以“科技”為主軸,串起多元的表演藝術;但是,在科技進步神速的今日看來,這裡面似乎沒有太大的技術機密。不論是表演者配合影像,還是利用動畫呈現表演者的演出,在觀眾眼前的眩目效果都是事先排練、修正,再排練、再修正的成果,並非完全的即興演出,也沒有太多不可控的因素在裡頭。

如沒有太大的技術性,那還有什麼值得去探討的呢?不如,我們來談談“語言”這個極其微妙的東西好了。語言,它讓世界上不同的人,物以類聚。通常我們聽一個人說話的用字遣詞、聲調或發音,就可以判定這個人的喜好、教育水準或專業領域。當然,隨著世代的變遷,“語言”這東西也會有所不同,自然也造就出不同的文化

然而在資訊媒體發達的今天,人們所接觸的事物越來越多元化,選擇性也越來越高,有時候越是新鮮的事物反而越是容易引起人們的注意與好奇。所以,劇場也開始思索加入一些當代的元素在其中。在這裡我並沒有將任何票房因素的考量在裡面,只是當人在面臨時代的轉變時,有時候過去的事物也在慢慢流逝當中,就好比前陣子流行的火星文,現在已被網路的簡短符號所取代,更遑論過去的唐詩、宋詞或者文言文是否還有人真的看得懂。

所以當劇場開始融入一些過去所沒有的元素的時候,也開始吸引了一些好奇的觀眾進去欣賞新鮮的事物。這時跨界的效應也會間接產生,或許過去不曾發現京劇之美的人,會因為魏海敏飾演的歐蘭朵而開始欣賞京戲;不曾了解莎士比亞文學的人,會因為4d Art的La tempete而對莎翁的其他作品產生好奇;連德布西是誰都不清楚的人,會因此而欣賞古典音樂;只喜歡聽歌的人,會因為渴望之書而開始欣賞詩集。相反的,習慣欣賞傳統表演的人,也會因此而好奇,劇場可以轉變成什麼樣的風貌。

我們可以從中發現,雖然世代的語言會有所不同,呈現的方式也在不斷的變化,但精神卻是不變的;所以只要轉換得宜,好的東西便會不斷的流傳下去;相對的,未來的劇場除了著重演員表現、燈光氛圍、舞台格局之外,更要開始考驗導演整合跨界媒體的能力。

2009年3月22日 星期日

送行者─禮儀師的樂章


按一下播放鍵看看有些什麼東東吧!

今天,我想跟大家聊聊我看電影“送行者─禮儀師的樂章”的感想,也順便從過去工作的經驗來談談現實世界的禮儀師這個行業。


電影─送行者

在“禮儀師的樂章”這部電影裡頭,本木雅宏飾演一個以演奏悠揚樂章為志職的樂團大提琴手,然而在經濟不景氣的衝擊下,他不得不放下過去穩扎穩打的根基,重新開始一個「每天與死亡有個約會」的新工作。

只是一般民眾對於這樣禁忌的行業,既無法理解更不能認同,所以他的朋友不能諒解,他的妻子也離開了他。但是這樣的工作,卻也讓他重新看待生命、認知生命與尊重生命。

這部電影在配樂大師久石讓莊嚴而悠揚的樂音之下,讓我們重新檢視自身對於生命的態度,也讓我們正視每個個體存在於這個世界的價值;殯葬業不再是一個恐怖而神祕的未知境地,反而成為一個以人本關懷為出發點的神聖事業。


現實世界─禮儀師

在看過電影粉飾的世界之後,回到現實生活當中,真正的禮儀師究竟是什麼樣的一個行業呢?在過去的工作裡,我曾經拍攝過婚喪喜慶等各種儀式,初次接到喪禮紀錄的案子時,多少心裡也有一些忐忑不安;但是時間久了,也讓我對“往生”這回事不再感到恐怖與神祕,反倒是對不同種族或宗教的儀式有些許的認知。

有時聽到葬儀社(現在稱作生命事業)的員工私底下的談話,也認知到他們優渥的收入來自於沒有定性的工作時間。的確,在現下情況來說,人並不會因為經濟不景氣而不離開這個世界;相對的,這些所謂的禮儀師也必須不定時的執行“接大體”這個工作(畢竟人不會只選在白天往生);此外,如睡眠般安祥的離開這個世界的幸運兒並非大多數,有時他們還必須“接”意外死亡、死於非命與死亡多時的大體,如果各位曾經看過完全死亡手冊,便知道這絕對不是一個什麼莊嚴肅穆的好經驗;然而面對這一切的同時,仍然必須心存敬意的完成所有的工作。如果,你對921大地震仍記憶猶新,也知道執行善後工作的志工與阿兵哥為什麼需要心理輔導,就知道這份工作並不好做了。

除了接觸往生者,禮儀師還必須面對仍然在世的家屬;說真的,可以用平靜的心情面對親人過世的家屬並不多,在長者往生之後因為後事或者遺產而起紛爭的晚輩更不在少數。所以有時候,生命事業從業人員除了必須站在家屬的角度給予適時的安慰,更會看到與自身道德標準相違背的事實。


從電影到現實世界─從送行者自我檢視

當然我們也不能說電影的情節都只道出美好的一面,畢竟在經歷了這些林林總總的經驗之後,對許多生命事業從業人員而言還是有一些正面意義的存在價值。

而送行者這部電影的時代背景正猶如現下的低迷景氣,所有在過去十年光陰我們所認知的經濟產業價值如今已被顛覆,甚至有些高學歷的人都必須為了生計而從事過去人們所認定的低濺工作,人的價值到底何在?

其實,日本從連續劇到電影,都充斥著一種鼓勵人奮發向上的精神;男主角大悟在劇中過去的職業是一個交響樂團裡的大提琴手,他在童年時期便下定決心要擔任一個傑出的樂手,也痛下苦功練就出如今的成熟功力,但也因為景氣的因素,樂團解散的同時也令他失業;後來這個禮儀師的工作是他過去從未接觸也不曾學習過的領域,所以也使得他必須重新歸零、重新學習,從而多了一份對於生命的關注。但唯一不變的就是他運用過去苦練大提琴的專注力在新的事業上。

然而,現實世界的我們又何嘗不是如此。所以即便是被迫轉換跑道或者是重新規劃人生的我們,是不是也該回歸到對於喜愛事物的專注與痴迷,運用創意為自己找一條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