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2月19日 星期五

看好萊塢電影複習西洋美術史

今年的年假多了藍光的陪伴,又讓我重拾對好萊塢電影的熱情;唯一不同的是,有了藝術史的知識作為背景,讓我欣賞電影的角度不太相同了;或許比較貼切的說法應該是:我藉由電影情節重新複習過去在社區大學上過的西洋美術史。


2012裡的文藝復興

還記得電影2012嗎?除了精彩的末日特效與諷刺性的權力鬥爭外,裡面還出現了大量的文藝復興時期的繪畫與建築喔!

為了迎接末日的來臨,藝術史上的代表作之一“蒙娜麗莎的微笑”

被裝箱保存了,留在羅浮宮內的其實是仿作

末日降臨,米開朗基羅的天頂壁畫“創世紀”

從人與神的指間出現了裂縫

人們聚集在聖母百花教堂前祈求上帝給予些許奇蹟

聖母百花教堂的圓頂也是文藝復興時期在建築上的創舉

讓我們回想一下,西洋美術史當中,文藝復興時期意味著什麼?是“人”的再現。創作題材由對神績的描繪轉為對人類英雄的歌頌,這時出現了所謂的黃金比例,科學開始有了重大的突破,就連建築也是經過數學精算而蓋成的,聖母百花教堂的元頂就是其中一個例子。

電影中,米開朗基羅的天頂壁畫“創世紀”的人神之間出現了裂縫,似乎也在暗示:神祇已然離去,獨留人類在這片土地上自生自滅。


浪漫主義的超然情感

假使不太能明瞭何謂浪漫主義,試著聽史麥塔納在我的祖國交響詩當中的莫爾道河,看著Caspar David Friedrich所繪的《霧海上的流浪者》,如果能引起您強烈的情感共鳴,這就是浪漫主義的特質之一:人在遭遇到大自然的壯麗時表現出的敬畏。

Caspar David Friedrich,Wanderer above the Sea of Fog,1818

這樣的例子通常發生在主角在浩瀚磅礡的場景當中,搭配如史詩般的背景音樂,令觀眾的知覺同時與影片產生共鳴或是對當下的場景讚嘆不已。

好比是哈利波特飛越視野遼闊的倫敦上空、特洛依的萬馬千軍、排山倒海而來的大洪水、峰峰相連的險峻山脈,舉不完的例子在在都是電影裡頭用來影發觀眾情緒的爆點。

還記得Titani駛向夕陽的經典場景嗎

電影魔戒裡的場景是否讓你連想到一幅名畫“死亡之島”

同樣是大山大水,斷臂山卻令人感受到一股靜謐浪漫的氣息

2012裡大水漫過喜馬拉雅山脈的場景是否曾令你心生畏懼

這些大山大水不一定是令人心生畏懼的,他們也可以如史詩般壯烈、如情歌搬浪漫動人。


遊走超現實夢境的帕納大師

走進戲院看完整部電影,其實與預告片簡短緊湊的情境相距甚遠,畢竟電影預告所祭出的永遠是最精彩的部份。儘管如此,電影中的超現實場景仍然令我大呼過癮。

詭異的比例造就如夢似幻的場景

還記得超現實主義的精髓所在嗎?強調下意識與直覺,有時會有介於現實與夢境間的表現手法。

如果說超現實主義的理論背景來自於佛洛依德的精神分析學說,彷如潛意識的書寫。那麼帕納大師所建構的奇幻世界,其實就反應了遊走於他腦海中遊客的慾望,可以浪漫、可以荒蕪、甚至可以是童趣的。

所以在電影中的現實世界是多麼的令人心生厭惡,而異想世界卻猶如舞台一般是經過精心設計的。


驚悚片裡的當代建築

在電影“黑暗金控”的場景裡,時代巨輪下的當代建築,彷如鋼筋玻璃建構的毒蛇猛獸,虎視眈眈的吞噬人的良知。

著名的德國汽車總部,在電影中被借來作為國際銀行的總部

古根漢美術館成了槍戰的場景,只是實際的槍戰必須在另外搭設的場景完成

祕密集會的會議室,如水泥外露的後現代風格

祕密集會場所的外觀像是一艘太空船,充滿了未來感

當代建築的特色充滿了極簡的幾何與線條特質,有時也像某種生物的抽象與簡化變異。導演試圖運用這樣的特性,藉此轉化比擬成一種社會體制的有機體,傳達電影當中主角面對龐大集團單打獨鬥的無力與孤獨。


結語

話雖至此,有許多的電影風格仍未一一跟大家分享,儘管如此,各位還是可以自行從其他電影中看出一些端倪;畢竟,電影本來就是一群人藉由他們的美學經驗,在適當的場景,經由導演的構想,所創作出來的精心成果。其中所隱藏的意義,其實涵蓋了藝術史每一個時期風格的中心思想。

因為好萊塢電影的視覺語彙必須是大眾化而且方便閱讀的,所以也希望在受到公式化劇情語法感動的同時,也可以稍稍留意一下這些經過精心設計的場景,感受一下其中的奧祕。

2010年1月17日 星期日

日式文化的東風西漸

PS:視力不好的同學,可以用滑鼠點入圖片,欣賞大圖喔~

為了讓大家了解日本文化傳入西方世界的始末,我們就先從某些重要的歷史事件來切入主題吧!
1543年,日本第一次接觸歐洲人,僅止於宗教上的交流。
1641年,由於列強覬覦,加上商業利益因素,日本開始實施鎖國政策。
1854年,美國艦隊重新開啟日本國門,結束了200多年的鎖國政策。
其後由於商貿的往來,歐美國家見識了日本文化的趣味與精緻,並開始有許多藝術家收藏與仿效日本的工藝之美。

以下開始介紹日本文化的特色所在:
愛好自然:
在建築上,去除了人工製品之後,可以發現日本建築的主要架構皆是以天然木材所組成。
食物料理,尊重時令,使用當季的食材,以“懷時料理”最為著名。
文學上,在書信或者俳句的開頭必定會加上符合時令的季語,好比說:俳句『紅蜻蜓,落了翅膀,紅辣椒。』紅蜻蜓表現了季節性,屬於俳句當中的季語。

奇數文化:
文學上,不論俳句或者和歌,都使用單數音節的規則。
在庭園的枯山水或是正統生魚片的排列,都是使用單數的。
講究不對稱美學。
陰影之美,其實是欣賞漆器的一種態度,將金色顏料繪製於黑色漆器上是為了彰顯精緻的美感,在陰暗中欣賞這樣的漆器,更能感受金碧輝煌的極致美感。
質樸的茶具,不譁眾取寵,反而更能感受茶道中對原始茶香的景仰與尊重。
簡單古拙的枯山水,充分展現了心靈上極致的寧靜,被寺院認為是修行的一種;更以耙子在小石頭上理出的線條為水流的象徵,充分展現了空的意境。
簡短的俳句,更是濃縮文化的精髓,短短的十七的音節(五、七、五),所能使用的字數其實不多,好比日文的“謝謝”就用了四個音節。
浮世繪,是一項作工繁複耗時卻極為精緻的工藝品,繪畫當中有多少顏色,就需要多少上色的模板。
顧名思義,在當時多半以世事百態為描繪藍圖,用途上除了裝飾作用外,還兼具娛樂、治病、趨吉避兇的功效。像是上圖的春繪,其實是當作娘家的陪嫁禮,除了表示祝福之意,還有指導閨房樂趣的功用呢!
當浮世繪傳入西方,也改變了西方繪畫的習性,影響現代藝術的表現極為深刻。



禪繪畫充分展現了所謂“空”的意境
同樣影響了西方的現代繪畫,但其中的不中處在於:東方藝術家營造初一個空間邀您來感受;西方藝術家明確的表現了主觀的看法。



1980年代起始,日本設計師在歐洲國家大放異彩,為時尚界帶入了日本文化特有的元素,像是不對稱剪裁以及古拙的色彩。

或者是日本服飾當中披披掛掛的元素,將原本的衣服解構再重組,使得一件衣服有多種層次的穿法,活化了衣服的靈魂,讓它們在不同人身上,展現不同的風采。

其中三宅一生所設計的馬甲,更是藉由美軍對日本投下兩顆原子彈的記憶,所設計出來的。象徵著戰後人心惶惶、不安定的靈魂所需要的依靠。
至今,這些日本文化既有的元素,仍被使用。也造就了我們對日本既有的印象。
典型的日本文化是什麼?這個問題在我去年欣賞了兩廳院所舉辦的日本潮系列的演出後,在我的心底打上了一個大大的問號。所以我決定在探索謎樣般的日本文化的同時,企圖整理出一些端倪。
現代日本藝術家的演出裡,夾雜了電音、搖滾、數位影音,甚至是美國街舞的元素。但奇妙的是,在令人應接不暇的緊湊節奏當中,可以感受到一種空的空間感,像是在表現主義的抽象中發現微妙的驚喜。即便是冷冰冰的數位影音科技,也可以發現令人心醉神迷的浪漫元素。
有人說現今日本流行的都是外來元素,這一代的日本已然迷失,但我並不覺得。就拿日本漫畫來說吧!血腥的題材是對死亡的尊重,但是死亡的議題在他們的手裡可以變成是浪漫的、頹廢的,甚至是華麗的。這些發展出來的支微末節,源自於創作者本身的態度,而這樣的態度延伸至其他的領域,讓我們重新看見他們的堅持。對品質要求的堅持,對細微事物用心的堅持。所以有人常說:到了日本,遍地的精緻文化令人目不暇己。舉凡眼前所見事物,大自建築,小至飲食模型。

然而,這就是真正的日本~

2009年8月23日 星期日

(紀錄)沒有行李箱的旅程之終站

八月十三日 民間團隊的熱情

今天,我們將陪同一位重要人物走遍高屏的災區;令我忐忑不安的是能否在眾多媒體中間,搶到好位置,拍攝到可以用的畫面;不過事實告訴我,阿光,你應該要看得更多更廣。

位於屏東縣佳冬鄉的佳冬高農是當地的臨時收容中心。看到有民間企業主動運送物資到這裡來,真的是很振奮人心的一件事,尤其是在台北的某粥品連鎖店,就連老闆也下來帶著志工們騎著機車,挨家挨戶的運送;心中除了敬佩年輕老闆沒有架式之外,唯一感染到的就是那份熱騰騰的溫馨了。

雖然可以想像公家機關拘泥於行事流程的緩慢與死腦袋,但是聽到鄉公所把民間捐贈的物資鎖在倉庫裡,不讓災民領取,還是令人非常不悅與對當地人民感到不捨的消息。好在仍有一些外地民眾,親自開車帶著物資進入災區,再交由當地的慈善機構,並自願擔任志工協助事務執行。據我所知就有一位從台北南下的同行大哥,開著他的越野車在高雄市區與屏東縣之間往返了三天,他說:「反正最近也沒有案子,就當作是來運動運動囉!」

在收容所裡有一個叫做兒童天地的空間,主要是負責照顧災區的孩童,除了讓老人得以安靜的修養,大人可以放心的重建家園,也包含了兒童災後心理重建的工作。看著一群小朋友正努力的唱著“小小的夢想”,不禁要問:他們的小小夢想是什麼?是沒有漂流木與爛泥,可以恣意奔跑的土地嗎?還是過去充滿歡笑與朗讀聲的教室呢?看著他們無邪的眼光與羞澀的笑容,這樣的願望是何等的“渺小”啊!但它就像巨石一般壓在我的心上,不能及時完成的,算是渺小嗎?

*返家的省思*

在搭乘高鐵返回台北的路上,我不斷的反思影像的力量在哪裡?哪怕是一滴眼淚、一聲長歎、無聲的擁抱、不安的眼神,都足以勾起觀者的一絲憐憫。

四天的災區行程裡,發掘感人的故事與拍攝災難畫面成為我們的第一要務,為的就是讓影片激起大眾的憐憫之心,讓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只是每發掘一個故事,就像是對他們的二次傷害,每一次哽咽、每一滴眼淚都在我們的心底泛起一抹漣漪,加深心中的不捨。抹乾眼角的淚痕,繼續堅強的工作,只能期許這樣的影片可以激起更大能量的波瀾。

過去我也曾不斷反問自己,“愛”需要什麼元素?這次的行程給了我答案,那就是力量與智慧。愛需要力量,如果你沒有阻止感性超越理性的力量,就沒有辦法在對的時間作對的事,也會忘了自己是去釋放正面能量的人。愛需要智慧,付出愛心的時候沒有智慧的人,就像在夏日送上冬衣,就像要爬山的人穿上高跟鞋,需要被幫助的人,無法感受你付出的好意。

如果說每一次的工作都是一次寶貴的學習經驗,那麼我的最大收穫就是“惜福”,雖然我不能說慶幸自己沒有受災這類的話語,但是我也不斷的告訴自己:我有多麼的幸運,生在一個無憂無慮的環境,不用跟生命鬥爭,也不用擔心未來在哪裡,如果要感念這次經驗所帶來的恩賜,就用“不抱怨”來代替“惜福”;所以,在文章裡我不去評論天災還是人禍,也刻意模糊某些細節,只想藉由約略的敘事,試圖讓大家知道他們的遭遇,了解他們的心態,再反思生在安平環境的我們能為他們做些什麼~

最後跟大家分享一段影片(轉貼自台灣世界展望會為此次八八風災所製作的募款影片,其中有部份鏡頭是我在災區所拍攝的畫面)


2009年8月22日 星期六

(紀錄)沒有行李箱的旅程之三

八月十二日 高雄縣那瑪夏鄉

今天原本期待可以拍攝到直升機載運災民的畫面;不過,我卻拍到更震攝人心的故事。

電視新聞正播送確定三名機組人員罹難的消息,一名年紀不到三十的女子在公佈欄前抄寫今早獲救人員的名冊,村裡的人不斷向她打探親人的消息,無助的她只能打起精神安慰其他的受災戶,然而娘家的母親至今仍下落不明。她目前已是三個孩子的媽,也是這次風災的受災戶,前一天才從待了兩個晚上的山上被救下來便投入救援工作,唯一的心願就是把她用來工作的筆記型電腦帶出來,因為那裡面有她生命中最美好的回憶。

在醫院裡,同樣是兩個孩子的媽,這次的風災中她的兩個孩子險遭土石流滅頂,好在情勢稍有平緩的時候,藉著兩隻露出來的小手才得以獲救。雖然大人總笑說這兩個孩子被救出來的時候像個小泥人般的狼狽,但是在短暫的寂靜與孩子仍在發抖的雙手,我發現他們仍驚魂未定。

一個年紀與我相仿的男子,也同樣險遭土石流滅頂,在眼睛耳朵都塞滿了泥水之時,靠著直覺死命的抓住身邊的樹幹,藉著土石流間斷之時才奮力游上自家的屋頂;但是,被落石刮傷的雙腿,也讓他在自家屋頂艱難地度過飢寒交迫的兩個夜晚;回想起來,他既不願說也不敢再說,虛弱的身軀除了想藉著睡眠忘卻這一切,更懷抱著對上帝賜予他新生的感恩。

*睡前的省思*

今天的行程所接觸的個案都是原住民的朋友,雖然他們在度過當下的態度有所不同,但是共同的想法是:只要人還在,就是最大的福氣,未來的日子還是要過,不如就勇敢的走下去。套句他們常說的話:原住民沒在怕的啦!

2009年8月21日 星期五

(紀錄)沒有行李箱的旅程之二

八月十一日 屏東縣林邊鄉

從來沒有想過,從台東到屏東竟然必須要繞過大半個台灣。從台東坐兩個小時的火車到花蓮(沿途停靠所有大小站),從花蓮搭飛機到台北,再從台北搭高鐵下高雄,最後再經歷了兩個多小時的路程,進入屏東市區。

水淹及膝的畫面在電視看來或許沒什麼,但是當我們真正置身其中的時候,才了解什麼叫步步為營。

雖然風災已過了三天,人們已經忙著清理家園,但是對於身處低窪地區的居民而言,依舊是寸步難行。這裡的空氣散發出一股濃重的魚腥味,水色混濁程度,讓你無法辨識腳底下採到的是什麼。這裡的水,哪怕只是僅僅一滴,都可以讓你連拉三天的肚子。

當地有居民告訴我們,巷子裡還有人已經四天沒有吃東西了,只有我們這台運送物資的三噸半卡車可以安然無事的進出,不會因為太大無法通行,或者底盤太低而泡水拋錨。當下我們決定把所有救援物資都集中在三噸半卡車上,並挨家挨戶的分送;沿途上令人訝異的是,這些居民不但井然有序的排隊領取物資,甚至還熱心的幫忙分送。

從基地到災區歷經了將近一個小時的路程,從手中遞出去的肉粽還是熱的,它不但溫暖了我的心,也溫暖了整個災區;當下的我,決定放下手中的攝影機,幫忙分送糧食。

*雨中的省思*

在回到屏東市區的道路上,因為西南氣流的影響,天空開始飄雨了。坐在三噸半後方的我,沒有任何遮蔽物,只能死命地護著手中的攝影機,把影像完整的送回台北成為我當前最迫切的任務,我要讓大家知道這裡的情況,雖然不如意,卻仍保有無私的大愛。

2009年8月20日 星期四

(紀錄)沒有行李箱的旅程之一

在外地遊玩的叫旅客,

四處漂泊的叫浪子,

異地打拼的叫遊子,

雖然,他們擁有不同的名字,

基因裡卻流著相同的期待與幻想。

然而,在他們的旅途中,

行李箱總是扮演著最重要的角色,

它負載著我們對未來的期待,

陪著我們渡過難關,

也盡責的保護我們搜刮來的回憶。

只是,有一種旅人,

還來不及打包行李就得離開自己的家園,

能夠裝載回憶的只剩他們的心,

在我們看來,

這其中所承載的,

是連行李箱都無法負荷的沈重......

現在,就讓我來跟各位分享他們的故事。

緣起

二00九年八月八日,正當台北的人們開始規劃剩餘的假期,我接到一通電話:「八月十號開始為期四天的災區拍攝行程。」腦海中的Recorder被啟動了,也許這將是改變我人生的一次工作經驗。

八月十日 台東太麻里鄉嘉蘭部落

這次行程中最令人驚心動魄的畫面,就屬太麻里溪因為風災,河道被衝刷為原本三倍寬的情景。

眼前的溪流依舊湍急,不間斷地浸蝕河床邊的土壤,地基早被沖刷一空,腳下的柏油路不如想像中來的堅硬扎實,垂掛在半空中的水溝蓋,早已掩不住一夜失去家園的愁。

一位部落裡的老先生告訴我們,他的家已經被水沖走了,他已經老了也無所謂了;可是與他一同生活的孫女,沒有了課本、沒有了文具、用來做功課的電腦也沒有了,無聲的哽咽與閃爍不定的眼神,反應了他的無助。

另一位在臨時收容所(介達國小)煮飯給災民吃的媽媽,她也是受災戶。家,雖然沒了,至少還有照顧人的能力,所以她自願出來幫大家解決三餐的問題;但是想到尚未還清的八十萬成家貸款早已付諸流水,除了面對,也別無他法了。

*沿途的省思*

對台北人而言,課本、文具之類的物品都只是小小的物資,也許在轉角的書店就可以買到;但是對於原本就物資匱乏的原住民而言,那是多麼難能可貴的寶啊!或許原本一個半小時的路程就可以進入市區,但是平整的大馬路早已被沖毀,只剩既顛頗又窄小的產業道路,不但會車的時候驚險萬分,也使得原本的路程時間不得不增加了一倍之多。

八十萬能做什麼?在台北買不到兩坪大小的地;可是卻供應了她們一家四口的生活空間;一場大雨之後,家,早已化為烏有,再借八十萬嗎?我連想都不敢想啊!

看著在空中來回盤旋的直升機,如果我是災民,那它應該就是我的上帝了~

2009年7月5日 星期日

“美”的定義-主題的延伸

在十九世紀之前的繪畫,像是文藝復興、矯飾主義、巴洛克以至於洛可可時期,都有借用神話故事來表現民間風情、襯托皇室貴族的高雅、顯現統治者的武功蓋世。到了現代藝術時期,這樣的主題是否會有所轉變呢?

我們先來看看Manet的作品《草地上的午餐》。這是在1863年法國“落選沙龍”裡最受爭議的作品之一,之所以這幅作品令人感到驚奇與害羞的原因,或許就在於畫面中的女性裸裎於兩位西裝筆挺的男士前面,眼神更直視畫框外的觀者,彷彿就是要你感受這之中的不尋常。

面對這樣的一幅畫,我想不只是評審,就連身為觀者的我們都很難去想像裸體的女性加上衣著整齊的男士,不帶有任何“性”的意味。不過現在下定論還太早了,我們再來看看下面這一幅畫。

這一幅畫是16世紀畫家萊蒙特的版畫作品《帕里斯的判決》,畫中敘述的是天界的三位女神為了爭奪一顆金蘋果,所以來到人間要求人類(帕里斯)做出判決。

各位可以將視線放在畫面的右下方,是否看到與《草地上的午餐》相同的佈局呢?他們分別是水仙與兩位河神,畫中的他們正以旁觀者的角度看這場好戲的發展。有藝術史學家曾經說道:「馬奈的《草地上的午餐》的靈感很可能來自於萊蒙特的作品《帕里斯的判決》。」只是,這幅畫的題材是神話故事,所以這其中的正當性,要比《草地上的午餐》多了許多。

各位可以再看看下方的繪畫,據說萊蒙特的版畫《帕里斯的判決》的靈感可是來自於它,提香的《田園合奏》。

在提香的《田園合奏》當中,兩位裸身的女子同樣是象徵天界的水仙。而且各位可以發現,畫中的兩位女性的眼神並不會直勾勾的盯著觀賞者看,也許是側身,甚至是以背對的方式呈現的。如果在古典繪畫當中,有任何裸體的描繪,都必須加上某些象徵性的物品或者手勢,賦予神話題材。倘若有任何眼神直視的描繪,像是提香烏爾賓諾的維納斯,那必然是哪個有錢貴族作為收藏之用,當中也少不了財富的彰顯。

或許因著這樣的思惟來推斷馬奈《草地上的午餐》,才會有許多的爭議。但是,當我們再藉由萊蒙特的版畫作品《帕里斯的判決》,來看回《草地上的午餐》,似乎也反應了馬奈藉著神話題材對老舊學院派的反動。

《草地上的午餐》當中三位主角分別是馬奈的模特兒、馬奈的弟弟與他的妹夫。據說,這三人當時在藝文方面都小有成就,當這三人化身成《帕里斯的判決》的水仙與河神,就像是當代藝術家對於古典學院派的漠視與嘲笑。似乎馬奈也將沙龍展的評選當作是帕里斯的判決一般既可笑又無意義,還不如像他們一樣悠閒的坐在草地上,享受午後的陽光。至於邀約者,就是畫中的裸女,她以堅定的眼神告訴你:摒棄那些虛偽而不切實際的競賽,加入我們吧!

當我們看到《草地上的午餐》左下角翻倒的水果籃與水果,就像是宣告揚棄古典繪畫裡死板板的視角;被棄置於一旁的華服,似乎也有摒棄虛偽裝飾的概念在其中。

畫家只保留了《帕里斯的判決》的右下角,而把競爭的紛擾與可笑排除在畫框之外;《草地上的午餐》畫框外有什麼?評審、競賽、制度與觀賞者。所以,在挪用過去藝術所使用的神話題材之後,《草地上的午餐》其實象徵著創作者寧願選擇把握自身創作的理念與原則,也不願隨波逐流、靠世俗的眼光過活的志向。

Pablo PicassoLe déjeuner sur l'herbe after Manet, March 3-August 20, 1960©

Succession picasso 2008 - Photo RMN / Jean-Gilles Berizzi

至於其後,畢卡索延續了《草地上的午餐》的創作原意,也繪製一系列的《草地上的午餐》。畢卡索在1932年第一次看見馬奈的《草地上的午餐》時,他寫到:When I see Manet's Lunch on the Grass I tell myself there is pain ahead。很明顯的,他認為馬奈在繪製《草地上的午餐》時,也畫出了對未來的不確定感的“痛”。所以在1954年開始,畢卡索以自身與《草地上的午餐》的對話,創作了一系列的相關作品。

從古典到現代,從神話到現實,從《帕里斯的判決》到《草地上的午餐》,同樣的構圖卻顯示了不同的創作題材,“美”的主題應該是什麼?沒有絕對的答案。我們之所以讚頌古典美,是因為它追求的是一種凡人無法到達的高超境界。但是我們不如從“心”出發,重新審視現代藝術所謂的“不美”,挖掘色彩糖衣之下的真實,或許那才是現代藝術的欣賞方式。